那串由世間罕有珍珠串成的項鍊,如同一條無形的紐帶,將陸遠和凌清鳶之間那層堅冰悄然融化了一絲。雖然女帝依舊清冷寡言,但陸遠能感覺到,她看他的眼神里,少了幾分純粹的厭棄,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接下來的幾天,陸遠過得格外充實。他利用新獲得的“初級鑑寶眼”,在退潮後的礁石區大有收穫,不僅收集了大量貝類,還找到了幾處隱藏在巖縫中的小型淡水池,解決了部分飲水問題。他還加固了石屋,將那株靈樹苗移植到了一個更大的石臼裡,用收集的雨水精心澆灌。小樹苗在凌清鳶每日的靈氣滋養下,長勢喜人,第三片嫩葉己經完全舒展,葉片邊緣的金光愈發明顯,甚至開始散發出一種極其清淡、卻能寧心靜神的香氣。
這天午後,陸遠再次來到礁石區,準備多撬些藤壺,儲備食物。他手裡拿著那塊邊緣鋒利的石片,熟練地撬動著那些吸附在岩石上的硬殼。藤壺殼硬,撬起來需要巧勁,稍不留神就容易打滑。
“咔噠……咔噠……”
單調的敲擊聲在空曠的海灘上回蕩。陸遠正專心致志地對付一個格外頑固的大傢伙,用力過猛,石片猛地一滑!
“嗤啦——!”
鋒利的石片邊緣,如同剃刀一般,從他右手掌心的位置狠狠劃過!
一陣鑽心的劇痛傳來,陸遠悶哼一聲,手一抖,石片差點脫手。他抬起手掌,只見掌心處一道寸許長的口子,皮肉外翻,鮮血瞬間汩汩湧出,染紅了手掌,也滴落在礁石和藤壺殼上。
“嘶——”陸遠倒吸一口涼氣,趕緊用左手死死按住傷口上方,試圖止血。但這傷口不淺,血根本止不住,順著指縫往下淌。
他抬頭下意識地看向石屋的方向。凌清鳶正坐在門口,沐浴在午後溫暖的陽光下,似乎在閉目養神,又似乎在感受著靈樹苗散發的氣息。聽到這邊的動靜,她緩緩睜開眼,目光淡淡地掃了過來。
當她的視線落在陸遠血肉模糊的右手掌上時,那清冷的眸子裡,幾不可察地掠過一絲嫌棄。她微微蹙眉,似乎覺得那鮮紅的血液有些刺眼,甚至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彷彿多看一眼都是對她的玷汙。
但這一次,她沒有立刻閉上眼,也沒有出言諷刺。她只是靜靜地看了片刻,看著陸遠笨拙地用左手按住傷口,鮮血依舊從指縫中滲出,那股淡淡的血腥氣隨著海風飄散過來。
她沉默了片刻,才重新將目光投向遠處的海平面,嘴唇微啟,吐出兩個字,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海水。”
陸遠愣了一下,隨即明白她的意思。是用海水沖洗傷口?他記得好像聽說過海水有消毒作用,但具體效果如何,他心裡沒底。不過,凌清鳶既然開口了,哪怕是嫌棄,也總比不聞不問強。
他忍著痛,挪到海邊,將受傷的右手掌浸入冰涼的海水中。
“滋——”
一陣刺痛傳來,傷口接觸到鹹澀的海水,疼得陸遠齜牙咧嘴。但奇怪的是,沖洗過後,那股火辣辣的灼痛感似乎減輕了一些,血也止住了大半。他抬頭看向凌清鳶,發現她依舊望著海平面,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毫米。
得到默許,陸遠膽子大了一些。他想起之前處理藤壺時,似乎聽說過藤壺肉搗碎了敷在傷口上能消炎。他也不管真假,反正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他撬開幾個新鮮的藤壺,取出裡面肥美的肉,放在一塊乾淨的石板上,用另一塊石頭用力搗碎,搗成粘稠的糊狀。
【叮!檢測到宿主使用‘藤壺肉泥’處理傷口,觸發環境知識反饋:藤壺膏,含天然抗菌肽及多種微量元素,對凡俗外傷有顯著消炎、促癒合之效。】
系統的提示音讓陸遠心中一喜。果然有用!他不再猶豫,將那團粘稠的、散發著淡淡腥氣的藤壺肉泥,小心翼翼地敷在掌心的傷口上。
那肉泥剛敷上去時,帶來一陣清涼感,隨即又有些發癢。但很快,那種火辣辣的疼痛感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了。陸遠驚奇地發現,原本紅腫的傷口邊緣,竟然開始以驚人的速度收斂、結痂!那效果,比他在現代用過的任何消炎藥膏都要好上十倍!
他下意識地抬頭,再次看向凌清鳶。
凌清鳶不知何時己經轉回了目光,正靜靜地注視著他手掌上的傷口。她的眼神依舊清冷,但那眼底深處,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訝異和……若有所思。她看著那團看似汙穢的藤壺肉泥,在接觸到陸遠的傷口後,竟真的發揮了效用,看著那猙獰的傷口迅速收口、結痂,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這螻蟻,似乎總是能發現並利用這些凡俗之物的奇妙之處?還是說,這本身也是一種……氣運?
她沒說話,只是重新闔上雙目,彷彿剛才的注視只是偶然。
陸遠卻從她的眼神中讀出了一絲認可。他心中一暖,也不再打擾她,只是默默地處理著傷口,將剩餘的藤壺肉烤熟,留作晚餐。
當晚,火堆旁。陸遠掌心的傷口己經基本癒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痕跡,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他正啃著烤藤壺肉,補充體力。
凌清鳶依舊安靜地坐在那裡,偶爾會抬手,指尖拂過頸間那串珍珠項鍊,感受著其中流轉的微弱氣流。她的晚餐很簡單,幾顆烤貝類,幾口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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