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洞的靈氣濃郁得幾乎讓人窒息。陸遠躲在鐘乳石的陰影裡,看著那隻龐大的地火毒蜈擠入空洞,暗紅色的骨甲在幽藍節點的映照下泛著詭異的光。它那隻完好的獨眼貪婪地盯著汩汩冒泡的靈泉,口器中翻滾的毒霧都因這精純的靈氣而暫時平息,似乎在汲取力量療傷。
陸遠的心跳得像擂鼓。他知道,絕不能讓這頭兇物獨佔靈泉!他屏住呼吸,嘗試著將心神沉入體內那枚沉寂的偽靈根,小心翼翼地感應著那個懸浮在靈泉中央的星辰節點。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當他集中精神時,那原本灰濛濛的偽靈根,竟然在星辰節點的微光下,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共鳴!一股清涼而精純的靈氣,順著那絲共鳴,如同涓涓細流,悄然滲入他的經脈。這股靈氣比靈石中的純淨百倍,沒有絲毫雜質,甚至帶著一絲溫潤的生命氣息。
陸遠的偽靈根在接觸到這股靈氣的瞬間,發出了愉悅的震顫。原本因為透支和中毒而黯淡的根基,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那層灰濛濛的表象下,隱隱透出一抹淡金色的光澤——這是從“下品偽靈根”向“中品偽靈根”蛻變的徵兆!
但他不敢貪心。毒蜈的獨眼就在不遠處,任何一絲靈氣的波動都可能引來致命的攻擊。他強行切斷了共鳴,將那縷剛剛吸收的靈氣小心地儲存在丹田,然後深吸一口氣,沿著暗河邊緣,手腳並用地向上攀爬。
地裂的巖壁溼滑陡峭,但他體內新生的力量讓他的動作敏捷了許多。不知過了多久,一縷微光從上方透下,他咬緊牙關,奮力一躍,終於爬回了地面。
地面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冷氣。
凌清鳶正站在不遠處的一塊巨石上,衣袂飄飄,但臉色蒼白如紙,嘴角不斷有血絲溢位。她指尖那原本凝實的金色雷芒此刻變得極其稀薄,甚至有些飄忽不定。她正憑藉著高超的戰鬥智慧和精妙的控制,與狂暴的毒蜈周旋。
她不再硬撼,而是如同穿花蝴蝶般在毒蜈周圍遊走,每一次閃避都精準到毫釐,指尖偶爾彈出的雷芒,則專門攻擊毒蜈關節連線處、甲殼縫隙等薄弱點。毒蜈龐大的身軀在她的騷擾下,顯得笨拙而憤怒,一次次撞擊、撕咬都落了空,反而因為用力過猛,讓脖頸處的傷口崩裂,綠色的體液流得更多。
但陸遠能看出來,凌清鳶快到極限了。她的動作雖然依舊精妙,卻透著一股強弩之末的虛弱。每一次閃避,她的身體都會微微搖晃,呼吸也越發急促。毒蜈雖然受傷,但那狂暴的力量和地火毒氣依舊是致命的威脅。
“下面有靈泉!是靈脈節點!”
陸遠用盡全身力氣大喊出聲,聲音在夜風中傳開。
正在遊走閃避的凌清鳶,動作猛地一頓。她那雙清冷的眸子,在聽到“靈泉”和“靈脈節點”的瞬間,驟然爆發出駭人的精光!那是一種看到了絕對希望的光芒,冰冷中透著一絲極致的狂熱與決絕。
下一刻,她的攻勢陡然變得凌厲無比!
不再僅僅是騷擾和牽制,她開始主動進攻!指尖那原本飄忽不定的金色雷芒,此刻彷彿燃燒起來,雖然依舊稀薄,卻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慘烈意志!她身形如鬼魅,瞬間貼近毒蜈,雷芒首指它脖頸處最深的傷口!
“嘶——!”毒蜈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致命威脅,那是對它生命本源的威脅!它獨眼中的怨毒瞬間被驚恐取代,但更多的是被逼到絕境的瘋狂!它不再保留,口器中再次壓縮起那紫紅色的毒火瘴氣,同時佈滿倒刺的尾鉤如同閃電般刺向凌清鳶的後心!
凌清鳶卻彷彿沒有看到那致命的尾鉤,她的所有心神都凝聚在指尖那一點雷芒上,目標只有一個——撕開毒蜈的防禦,為前往靈泉掃清障礙!
“噗!”
雷芒終於再次洞穿了毒蜈脖頸的傷口,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入!綠色的體液混合著黑色的血液狂噴而出,毒蜈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嚎,龐大的身軀瘋狂抽搐,尾鉤在距離凌清鳶後心不到三寸的地方猛地僵住,然後無力地垂落。
它受到了重創,但並未立刻死去,只是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癱在地上,獨眼怨毒地盯著凌清鳶,口器中的毒霧也因為力量耗盡而漸漸消散。
凌清鳶身形一晃,險些從巨石上跌落。她強行壓下喉頭翻湧的鮮血,看了一眼地裂洞口,又看了一眼癱軟的毒蜈,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但最終,她沒有再補上一擊。時間不等人,靈脈節點就在下方,每一息的耽擱,都可能帶來不可預知的變故。
她身形一閃,如同輕煙般掠向地裂洞口,經過陸遠身邊時,只留下一句清冷而急促的話:
“帶路。速去!”
陸遠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在前方引路,沿著他剛才攀爬的路線,再次滑入地裂,順著暗河向下。
凌清鳶緊隨其後,她的動作輕盈而迅速,但陸遠能感覺到,她落地的瞬間,身體微微一顫,顯然傷勢比表面看起來要重得多。
當他們再次置身於地下空洞的靈氣海洋中時,凌清鳶的目光瞬間被中央的靈泉和星辰節點吸引。她的眼中閃過一絲震撼,隨即被極度的狂喜和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所取代。
她沒有立刻去吸收靈氣,而是先環顧西周,確認了毒蜈並未追下來,然後才緩緩走向靈泉。她的腳步很穩,但每一步落下,周身都會盪漾起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暈,與靈泉的乳白色氣息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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