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護法說她不想幹了》香滿樓(2)

作者:陳巳水·1個月前

男子拿著繡球,在姑娘們的簇擁下來到了花魁的房門口。

花魁的房間一看就是經過精心裝飾的。昏黃的房間裡,香燭焰火微微跳動,映襯著在紗帳後端坐著的倩影,隱隱綽綽,曖昧又神秘。寬闊而乾淨的地板上鋪著柔軟而潔白的地毯,桌子上的桌布秀著美麗而繁覆的花紋,香爐裡燻了甜而不膩的香,讓人聯想到美人細膩的肌膚,讓人忍不住想一親芳澤。

美人當前,男子卻放下繡球,也不著急,坐下用指尖挑了挑燭火。

他叫澤路,年幼時,家中因為有親人修仙而大富大貴,他過得就是這樣錦衣玉食的日子。大把的銀錢,如花似玉的美眷,每日睜開眼就有人向他問好,閉上眼就有人給他撲扇。他過得不知疾苦。

後來那修仙的親戚因為誅魔死了,他家就沒落了。也並沒有到要乞討的地步,只不過是家中的僕人散了,大宅子沒了,需要靠自己的雙手才能生存下去罷了。

但是那過慣了錦衣玉食的少爺,怎麼能忍受粗布麻衣,別人看過來時眼中的忽視與不屑呢。

於是他想起了那個修仙的親戚,便藉著血液裡那稀微的血脈進了門派當弟子。

然而修仙的路並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樣一帆風順。他需要每日天不亮便起床鍛鍊,跑步,爬山練劍翻跟斗,沒過幾天,他的身上很快就青一塊紫一塊。辛苦地修煉了三年,周圍的同僚大都已經進了內門拜了更好的師父修習更精進的術法,獨他還只會在外門的大練場打拳。

他的能力在一群天才中簡直如同玉器店中的爛砧板,一文不值,他看著旁邊逐漸遠超的同僚,便有些不甘心。

他想起師父冷冰冰的眼神:“既沒有天賦,為何還不勤學苦練?”

那一瞬間的委屈、憤怒與不甘,他至今仍記得很清楚。他明明,明明就已經很努力了,可是在這仙界,只看重天賦,無論他怎麼努力,都不如每天睡懶覺卻有靈根的小師弟那樣進步飛速。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佈滿陳舊的老繭和傷疤,那是他曾經努力過的證明。他摩挲了一會兒,皺了皺眉,好似難過得快哭出來。他緩緩抬頭看向端坐在床沿的花魁,眼眶中的溼潤慢慢褪去,轉化為報覆的快感。

就算得不到重視又如何,他總歸還是在那得到了些什麼。

他起身忍不住仰頭大笑。在仙門卑躬屈膝了三年,日日對著師門賠笑,如今的他目露兇光,終於露出了他貪婪的真面目。修仙不成又如何,金錢與美人在手,也算是一種成功。

他扔掉面具大笑著踱步走向花魁,撩開重重的紗帳。那美人身穿方才的那一身紅裙,雙手交疊安靜地放在腿上。眼皮低垂,直直望向地板,嘴角掛著微笑,像是在害羞。

男子興致上來了,他撫上女子的臉,俯身親吻她的嘴唇。

那女子或許是對男女之事還一竅不通,動作都很生澀,對於他的熱情也並不回應。男子的主動得不到回應便有些不滿意,正準備開口訓斥,卻奇異地感覺到了手上有一種黏膩感。

他抬起手定睛一看,發現他的手上沾上了像是漿糊一樣粘稠的白色漿液,而那女子被他撫摸的臉頰一側卻像木偶掉了漆一般,露出灰白而慘淡的底色。

她的嘴唇原先被口脂染成的鮮豔的紅色已經被他吃了大半,露出原本的唇色,卻是深沈的絳紫色。眼神也直直地盯了過來,大而漂亮的眼睛,眼底卻是一片刻毒。

澤路驚叫了一聲跌坐在地上,而那花魁卻直起身,像是解開束縛了一般,僵硬地活動了一下四肢,她的皮膚隨著她的動作不斷脫落,是雪白的碎屑,撲簌撲簌掉了一地。

她的動作極快,男子還沒有反應過來,她已經走到他面前,用雙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花魁被惡鬼附身了!澤路腦海裡只有這一個想法。

澤路極力地掙扎,那女子的手腕勁力巨大,竟讓他一個修煉之人有些難以招架。二人掰扯了一會,澤路掙扎之間撕破了女子的衣袖,他的嘶吼聲與裂帛的聲音竟未驚動外邊的人,外邊像是空了一般的寂靜。

澤路害怕了起來,他強迫自己靜下心,勉力回想起了一個迴護的法術,這才勉強使他與女子隔開。那女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定了半晌後終於開口道:“你竟是仙門中人!”

女子的聲音不似其他姑娘一般婉轉動聽,但也不是女鬼那樣淒厲嚇人,相反,那是一個低沈的男子的聲線。

混亂中澤路終於得空看清“花魁”的臉。還能看出先前花魁的影子,一樣美麗的雙眼,筆直玲瓏的鼻子,但那眉骨、下頜骨骼相較更粗礦一些,明顯就是一個男子。

現今他盯著他,臉上還有未脫落乾淨的白色斑痕,像個剛出棺的殭屍,但因他眼神里寫滿了厭惡和嫌棄,讓他詭異的臉上顯現出一絲屬於活人的生氣。

澤路聲音還有些沙啞,但這掩飾不了他的憤怒與震驚:“你竟是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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