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顧修亭與郭簡都被救出來了,她也自由了。
她沿著記憶中的路來到魔界傳送口,白天時門口這塊大石頭就像普通的巨石一般,她將手放上去,周遭的環境瞬間就變了。
這裡是一片樹林,都光禿禿的,一片葉子也無。柳肆鳶熟門熟路地穿過樹木,再涉過一條汙濁的溪流,眼前是一片盛放的黑色曼陀羅。幾日不見,這曼陀羅長得越發茁壯起來,在風中搖曳著,似乎在歡迎著柳肆鳶的到來。柳肆鳶抬頭望去,她的滿天星還在。
她走進大門,裡面安安靜靜的,沒有胖頭魚嬸的碎碎叨叨,也沒有郭簡的咒罵抱怨,一時竟感覺恍若隔世。
她在院內停頓了一會的功夫,還沒進殿,就看見郭簡推開門端著盆走了出來。郭簡臉上還殘留著未痊癒的傷,胸口上的紗布纏了一層又一層。郭簡一向是頂頂惜命的,如今竟紆尊降貴在這幹活。柳肆鳶覺得新鮮,忍不住嘲諷他:“喲,原來我們郭大護法也有給人端茶送水的時候啊。”
郭簡看見是柳肆鳶回來了,面上又喜又驚,他沒有搭理柳肆鳶尖酸刻薄的話,他看著柳肆鳶說:“啊呀,你也逃出來真是太好了。”眼神亮晶晶的。
他說完又覺得不對,端著盆圍著柳肆鳶轉了一圈:“不是,你怎麼一點傷都沒有啊?”
柳肆鳶抱著胳膊得意:“那是,也不看姑奶奶我是誰,那些仙門小鬼還傷不了我。”
郭簡聞言嫌棄地瞥了她一眼,難得沒挖苦她,努了努下巴指手上的盆,柳肆鳶這下才發現,這盆裡都是血水與紗布。柳肆鳶皺眉:“這都是顧修亭的?”
郭簡嘆了口氣,點點頭:“不說了,我要去給魔主換藥了。”
柳肆鳶目送郭簡去了偏殿後,推開門進去,裡面一股藥味與血腥味。她來到顧修亭的寢室,門裡燻了安神香,嫋嫋的煙霧後面是顧修亭閉眼蒼白脆弱的臉。他衣衫虛掩著他傷痕累累的軀體,仍讓人看著觸目驚心。
柳肆鳶坐在顧修亭床前,不由嘆了口氣,輕微的聲響驚動了顧修亭,他睜開眼,看見是柳肆鳶,微微笑道:“你回來了。”
柳肆鳶點點頭,又責怪似的看向他:“你說你是不是活該,當初自尋死路,這下差點連命都搭上了吧。”
顧修亭眨眨眼:“對不起啊柳肆鳶,可當時我是真的沒辦法。”
沒辦法眼睜睜地看著師父在我眼前倒下。
柳肆鳶罵道:“別在我這裝可憐。”說完扭頭不看顧修亭。“你看,你是做情種了,倒連累得我和郭簡給你鞍前馬後。”
顧修亭垂下眼眸:“抱歉。”
柳肆鳶看他這樣也不忍心再責備他。她問道:“那洛華如今功力是越發讓人不能小覷了,你倆是怎麼逃出來的?”
“我倆剛出千影窟時差點被他抓住,我還算有些力氣,和他纏鬥了會兒。他狀態很差,正好後方不知怎麼回事弟子們都急吼吼地,好像在找你還是找誰。他一邊和我打鬥,一邊時不時分心。我看他胸上有斑斑血跡,就趁他分神的這一會,將他胸口處的傷口刺穿了。”
顧修亭現在連洛華都能重傷了。柳肆鳶默默地想。
“他死了嗎?”柳肆鳶的聲音無端有些發冷。
“當然沒有了。”顧修亭道:“不過想再把我倆抓走就難了。”
他仔細觀察柳肆鳶的表情,問道:“你倆是舊識嗎?”
“哦,仇家。”
顧修亭點點頭。他還沒結丹時就聽說過她二人的恩怨,但看當日那洛華的表情又感覺她二人關係不一般。他見柳肆鳶面色不虞,也就識相地沒再說話。
柳肆鳶張張口想說什麼,猶豫了半天,不知怎麼開口。正兩廂沉默之際,郭簡拿著藥和紗布推門進來了。他看見柳肆鳶坐在衣衫半掩不掩的顧修亭床前,指著柳肆鳶鼻子罵道:“好啊你,早就覺得你對魔主有垂涎之意了,這下可好,趁魔主受傷就過來輕薄我們魔主了是吧!”
柳肆鳶震驚地瞪大雙眼:“你個死烏龜王八,哪隻眼睛看見我輕薄他了?”
“明明就是,你個姑娘家跑人男子的房裡一點都不避諱的,不是覬覦我們魔主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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