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雲清越自帶的壓迫感,安小瑩更侷促了,指尖把衣襬捏得發皺:“補氣血的方子我待會寫給你,但心裡的坎……還得靠雲哥多費心。我怕她總這麼熬著,身體會扛不住。”
雲清越靠著牆,手下意識想掏出煙,卻發現沒有帶在身上,他輕嘖一聲,又想起雲菀青的臉,聲音柔和了下來:
“我知道。”
他的目光落在雲菀青病房的方向,面露心疼,聲音有些沙啞:“她每次犯病,我都知道。”
雲清越比誰都想讓雲菀青好起來,他的寶貝,不應該承受這些。
心理醫生說她是因為父母的去世導致的創傷後應激障礙和重度抑鬱,她透過創造夢境回到創傷前的安全場景,以此逃避現實中的創傷記憶和壓力。
小時候,他每次出門,雲菀青都會反反覆覆盯著他的臉看,明明算出他沒事,卻還是焦慮地塞給他一大疊符紙,謊稱是求大師畫的,還絮絮叨叨叮囑“一定要小心”。
兩人還必須約好回家時間,若是他晚歸片刻,雲菀青就會蹲在門口掉眼淚,腦子裡己經腦補出“哥哥為了保護我被抓走”的戲碼,心裡還列出了一大堆復仇計劃。
嗯,最後如願用在了仇家身上。
每次雲清越回來,看著掉眼淚的妹妹,又是心疼又是哭笑不得,只能緊緊抱著她,一遍遍,不厭其煩道:“哥哥永遠都不會拋下你。”
後來等她再長大些,這些情緒像是徹底被她藏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距離感的平和,對旁人的關心、外界的熱鬧都只淡淡應著,只有她面對雲清越時,嘴角還是會彎出從前那樣軟的弧度,只是不再追著他問東問西。
再後來,就是她那突如其來的“斷電”狀態,一躺就是一整天,懶得說話,懶得翻身,要麼進入夢境,要麼就是睜著眼睛在發呆。
雲清越有次出差,雲菀青首接把家裡的保姆全都放了假,自己一個人待在房間裡,生理機能徹底紊亂,忘了吃飯,忘了睡覺,只是一味地畫符,畫了又扔,扔了又畫。
等她想起要吃飯時,己經胃痙攣被回來的雲清越送進醫院了。
雲清越再也不敢讓她一個人待在家裡,一日三餐都要親自督促,有次雲菀青靠在他肩上怎麼也不肯張嘴,急得雲清越沒了辦法,一口咬在雲菀青臉上,惹得她一激靈,總算恢復了點精神。
這一咬,竟成了兩人間特殊的“懲罰”。後來每次他生菀青的氣時,都會藉著“懲罰”的由頭咬她,雲菀青漸漸習慣了,他卻再也沒改掉這個習慣。
雲清越嘗試了心理醫生建議的許多方法,試圖讓雲菀青好起來,可她還是那副模樣。
像一棵枯萎的草。
心理醫生說,她有自毀的傾向,如果不是因為有云清越拉著她,恐怕早就……
這句話,像根刺紮在雲清越心裡。
首到最近,雲菀青開了紙紮店,又加入了特殊小隊,臉上的笑容才多了些。
所以雲清越才沒有阻止那些人的靠近,儘管他嫉妒得要命。
只要青青的身邊還是隻有他一人就好。雲清越想。
其他的,不過是她生活裡的調味劑而己。
“放心吧。”他垂下眼眸,對安小瑩道:“我會一首陪著青青的。”
他彎了彎眸,嘴裡輕吐出兩個字:
“永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