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寧被嗆了幾口水,她咳嗽著站起身,還沒來得及道謝,就見雲菀青神色一冷,舉起斧頭就對著她砍了下去。
阿寧心猛地一跳,下意識閉上眼睛,還抬手想擋,卻發現想象中的疼並沒有落在自己身上。
她這才明白過來是自己反應過頭了,有些尷尬地睜開眼,才發現雲菀青砍向的是自己的身後。
“咚。”是某個東西落地的聲音。
阿寧扭頭看去,地上的,是一隻乾枯的手。
那手像從枯樹上掰下來的老枝,皮膚皺得發硬,緊緊貼在骨頭上,半點活人的生氣都沒有。
指尖的指甲長得嚇人,又尖又彎,邊緣泛著暗沉的黃,像野獸的利爪,看著就能輕易穿過人的喉嚨裡。
更詭異的是,手腕被砍下的地方沒有半點血跡,反倒緩緩滲出一種深綠色的濃稠物,像腐壞的樹汁,黏糊糊地順著指縫往下滴,落在甲板上還發出輕微的“嗤”聲,連空氣裡都飄起股淡淡的腥腐味。
阿寧瞳孔震顫,背脊發涼,她死死地盯著那如利劍般的指甲,不由慶幸,要是剛才雲菀青沒有及時出手的話……
她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看向雲菀青的眼神徹底沒了之前的警惕與猜忌,多了幾分實打實的認可。
她本就是認實力的人,若不是雲菀青,她早就成了一具屍體。
她朝雲菀青點了點頭,語氣乾脆,沒什麼虛頭巴腦的客套:“雲小姐,大恩不言謝,往後要是遇上事兒,只要我阿寧能幫上忙,你儘管開口!”
雲菀青笑了笑,沒拒絕也沒答應,只是道:“舉手之勞而己。”
被衝到別處的無邪趕了過來,他看著地上的東西,驚呼:“這是什麼東西?!”
雲菀青沒答話,她抬眼,冷漠地看向那道己經被徹底開啟的鐵門。
無邪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視線剛落在貨倉門縫上,一股寒意就順著後脊樑爬了上來,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門後緩緩探出來一張佈滿暗青色鱗片的巨臉,在昏暗裡泛著冷光,看著就堅硬得能劃開木頭。
最嚇人的是它那兩隻眼珠,渾濁的綠色像是泡在腐水裡的琉璃,死死盯著雲菀青,眼底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看得人頭皮發麻。
可它沒敢貿然衝出來,只縮在門後,用僅剩的那隻手死死抓著門框,視線卻緊盯著雲菀青手裡的消防斧,明顯帶著忌憚,連腦袋都微微往後縮了縮。
這張猙獰的巨臉比他們三個人的臉加起來都大,它的身體還藏在後面,不知又是個多大的東西,昏暗的光線下,讓人看不清它的五官,也不知道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可越是這樣,越讓人汗毛首立。
無邪呆呆地愣在原地看著它,渾身發麻,幾乎動也不會動,他艱難地往後退了幾步,卻發現自己的腿在發軟。
該死!無邪暗罵一聲,又下意識看向雲菀青。
雲菀青沒有看他,而是盯著門後的生物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把目光落在它身後的房間裡。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混著鹹腥的海水味撲面而來,還裹著股腐肉般的惡臭,嗆得人喉嚨發緊。
滿地都是支離破碎的殘肢,分不清是人的還是其他生物的,暗紅色的血混著海水在地板上積成小窪,連牆角都凝著發黑的血印。
這個東西,吃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