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知道他是張啟靈後,雲菀青就不再跟他客氣了,她接過蘇打餅乾,也沒說謝,只問:“你再次到這來是想幹什麼?”
她問得太過首白,張啟靈難得愣了愣,他沉默了會,才回答:
“找我的記憶。”
雲菀青這才想起,這人經常失憶。
她輕咳了聲,掩飾尷尬:“咳,那你有想起來什麼嗎?”
“一點,很多事,需要去觸發。”張啟靈沒有隱瞞。
“……哦。”雲菀青一時沒了話,只能含糊應著。
甲板上的風帶著海水的鹹味,氣氛瞬間沉了下來,有點發僵。
就在她琢磨要不要找個藉口離開時,張啟靈卻先開了口,聲音比剛才更輕:“你呢?”
“接了個活。”雲菀青沒多解釋,咬了口餅乾,碎屑掉在衣襟上。
“嗯。”張啟靈也沒追問,只是目光落在她沾了碎屑的領口,沒移開。
兩人又陷入沉默,雲菀青乾脆拿起一片餅乾遞給他,指尖不經意碰到他的手,只覺得他的掌心似乎比海水還涼。
她沒在意,繼續低頭啃餅乾,沒看見張啟靈望著她側臉時,眼底那抹藏得極深的暗。
他在貪婪地描摹她的眉眼,從她咬餅乾時微微鼓起的臉頰,到她垂眼時睫毛在眼下投的淺影,每一個動作都刻進心裡。
他早記不清自己活了多久,也忘了太多人,可唯獨每次見到雲菀青,心裡都會泛起一種陌生的執念。
想把她留在身邊,想讓她眼裡只看得到自己,想讓剛才船上那些盯著她的目光,永遠消失。
剛才海猴子差點抓到她時,他甚至想過,要是那海猴子再靠近一點,他不介意暴露身份,只為了更快地把威脅除掉。
他知道這種想法不對勁,可他控制不住。
張啟靈的心中升起了他從未有過的陌生情緒,他的大腦告訴他,這個情緒,叫害怕。
他怕自己哪天又失憶,怕下次醒來時,連她的臉都記不清,更怕她會像其他人一樣,慢慢從他的世界裡離開。
張啟靈不知道這代表著什麼,只知道自己想要留住雲菀青。
他想讓她徹底屬於自己,想讓她無論自己記不記得她,都不會離開。
想把她困在身邊,讓她只能看著自己,只能依賴自己,再也不會有別人能靠近。
可他又怕嚇到她。
所以他只能這樣看著她,把這份佔有慾藏在平靜的表象下,等一個能把她徹底留在身邊的機會。
風又吹過來,撩起雲菀青耳邊的碎髮,她抬手把頭髮別到耳後,指尖劃過耳廓的動作,在他眼裡慢得像電影裡的慢鏡頭。
雲菀青把最後一片餅乾吃完,眼神漫不經心地瞥向張啟靈。
見他手裡還捏著那片餅乾,有些奇怪:“你不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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