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我們對它的瞭解僅限於接觸會導致意識汙染和記憶混淆。”沈鶴的聲音帶著慣有的冷靜與條理,他開始部署:
“我們不能冒進。我提議,首先,我和雲菀青對門口及外圍進行一次低風險勘察,使用常規偵查手段記錄能量殘留和物理痕跡,絕不踏入房間,絕不接觸中心櫃體。張啟靈留在樓梯口警戒,防止後方異動。其餘人原地待命,由吳教授和孫師傅照看。如果勘察發現可控的探查方式,我們再製定詳細步驟,分組協作,逐步深入。”
他的計劃謹慎、穩妥,步步為營,充分考慮了隊伍現狀和己知風險,是標準且負責任的行動方案。
吳銘遠立刻表示贊同:
“沈隊長考慮周全!這樣最安全!”
然而,雲菀青卻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角甚至擠出一點睏倦的淚花。
她拖著尾音看向沈鶴:“隊長,你那套流程走完,外面天都亮了好幾回了吧?而且,”她指了指眼神呆滯的周文彬和臉上身上掛彩的所有幸存者:“他們等得起嗎?這鬼地方可不會等你慢慢偵查。”
沈鶴眉頭驟然鎖緊,眼神銳利地看向她:“雲菀青,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知道怎麼相對安全地碰一下那個東西。”雲菀青語氣平淡,卻丟擲一枚炸彈:
“我用靈炁做個‘鉤子’,不首接接觸實體,隔空去沾一點它周圍殘留的記憶場。就像釣魚,魚餌碰到就收竿,試試能撈到什麼碎片資訊。”
“胡鬧!”沈鶴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的怒氣:
“你明知道主動接觸記憶載體會導致意識汙染!用靈炁延伸感知,等於主動將自己的意識觸角送過去,風險比周文彬當時更高!一旦被纏上,切斷不及,你的意識核心都可能受到不可逆的損傷!”
“局裡手冊第三章第七條明確禁止在未知意識汙染環境下進行此類高風險靈覺探知!”
他上前一步,幾乎是在低吼,額角青筋微現:“你的天賦不是讓你用來一次次挑戰死亡邊緣的!上次劇院任務靈炁耗盡昏迷的教訓還不夠嗎?!”
“況且!你剛剛己經損耗了大量靈炁!”
教室內的空氣因他的怒氣而凝固。喬楚英等人驚愕地看著突然爆發的沈鶴,又看向被訓斥卻依舊沒什麼表情的雲菀青。
雲菀青等他吼完,才慢吞吞地從口袋裡摸出那三枚銅錢,在掌心叮噹作響。
“所以啊,隊長,我不是亂來。”
她蹲下身,將銅錢隨意拋在地上,昏黃光線下,銅錢呈現出清晰的卦象。
“水雷屯,初爻動。”她掃了眼卦象,抬眼看向沈鶴,“意思是,困頓之時,固守待援雖不失穩妥,但若想開啟局面,則需要有人主動做出試探,建立連線。”
她收起銅錢,語氣平淡:“卦象顯示,現在需要一點有控制的主動觸碰。當然,這種試探必須限時,限量,並且有人策應,這正是隊長你的職責。”
“占卜不能作為行動依據!尤其是這種高風險行動!”沈鶴毫不退讓,但目光掃過那卦象時,眼神深處還是掠過一絲極快的動搖。
他知道雲菀青的卦準得邪門。
“那加上一個條件呢?”雲菀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只需要幾秒。靈炁‘鉤子’碰到就回撤,絕不糾纏。你和張啟靈站在我身後,用你的靈炁或者乾脆用繩子拴著我,一旦感覺我氣息不對或者超過時間,立刻把我物理拉回來,打斷連線。”
她頓了頓,看著沈鶴的眼睛,語氣難得認真了一點,“隊長,我知道規則,也知道危險。但有時候,最快的路就是看起來最險的那條。我們拖不起,他們也等不起。”她指了指李靜和周文彬。
沈鶴死死地盯著她,胸口微微起伏。
理智和規則在他的腦海中反對這個辦法,但云菀青的話和那該死的卦象,以及眼前倖存者絕望中燃起的細微希望,又像針一樣刺著他。
他厭惡這種被逼到牆角、必須在規則和一線希望之間抉擇的感覺,更厭惡這種感覺是因雲菀青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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