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齣現，沈鶴和雲菀青的瞳孔便同時收縮。
強！遠超之前任何感知到的壓迫感！僅僅是顯化，就讓他們體內的靈炁自發運轉抵抗，皮膚傳來針刺般的寒意。
溫星竹那雙分裂的異色眸子，首先緩緩掃過地上吳銘遠那具迅速冰冷、失去靈魂的屍體。
那隻屬於“溫星竹”的黑色左眼中，極快地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是解脫？是茫然？還是更深沉的悲哀？無人能辨。
而那隻怨念漩渦般的右眼，則只是冰冷地“注視”著，彷彿在確認一個終於被清除的汙點。
然後，他的目光掃過驚魂未定、面色各異的孫宇、喬楚英和李靜，最後，定格在了並肩而立的沈鶴、雲菀青，以及……他們身側沉默如礁石的張啟靈身上。
一個聲音首接在所有人心靈深處炸響，並非透過空氣傳播。
那聲音極度怪異，混雜著少年聲線的清冽顫抖、無數亡魂嘶啞斷續的哀嚎、以及一種非人的、空洞宏大的迴響，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實質性的精神威壓：
“你們……幫我……殺了他。”這句，聲線偏向少年，帶著一絲奇異的不穩
短暫的雜音干擾，彷彿內部在激烈爭執。
緊接著，聲音陡然變得冰冷、統一、充滿不容置疑的威嚴，那是怨念集合體佔據了主導：
“作為答謝……我可以，放你們離開。”
希望的火苗，瞬間在孫宇幾乎死灰的眼中點燃！喬楚英和李靜也猛地抬頭，看向鬼王。
下一秒，鬼王抬起了那半透明、內部暗影蠕動的手，指向了一個方向——
準確地說，是指向了沉默站在雲菀青身側的張啟靈。
“……前提是，”那混雜的聲音頓了頓，彷彿內部有什麼在爭奪發言權，最終，那個屬於“集合體”的、更冰冷的部分佔據了上風：
“他，要留下。”
空氣瞬間凝固。
張啟靈本人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抬眼，平靜地回視著鬼王，彷彿被要求的不是自己。
他甚至微微側身，似乎想將雲菀青更往後擋一擋。
然而，比張啟靈反應更快、更激烈的，是雲菀青。
幾乎在鬼王話音落下的同時，雲菀青臉上的所有散漫、譏誚、甚至剛才殺人時的漠然，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實質的冰冷殺意和戾氣，從她眼底深處轟然炸開！
她猛地踏前一步，甚至越過了下意識想攔她的沈鶴半個身位，毫無畏懼地迎上鬼王那雙重瞳異色的注視，漆黑的眼眸裡彷彿有風暴在凝聚。
她的聲音不高，卻一字一頓，如同冰錐鑿擊，清晰地砸在死寂的空氣裡，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狠絕：
“你、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