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鶴還沒從茫然與悲痛中緩過來組織語言,就被旁邊一道憤怒到顫抖的罵聲打斷:
“雲菀青!你他爹的腦子離家出走了還是被那些破記憶塞住了?這個時候來發病逞能!顯著你了是吧?!”喬楚英的罵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她雙眼通紅,氣得渾身發抖,又是憤怒又是驚懼:“你就為了這麼一個男人?!你他爹的是不是有病啊!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這麼有奉獻精神呢?!”
她罵完雲菀青,又扭頭狠狠剜了一眼沉默的張啟靈,眼裡全是“看你惹出來的好事”的控訴與憤怒。
李靜則雙手緊緊絞在一起,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她看看雲菀青,又看看鬼王,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
理智的弦在瘋狂嘶吼。
不能這樣!不能為了救滿滿就讓另一個無辜的姑娘去送死!
可情感的深淵卻在誘哄。
也許……也許這個特別的姑娘真的能有辦法?也許這是唯一能救滿滿、甚至讓滿滿“解脫”的機會?
兩種念頭在她腦中激烈廝殺,讓她幾乎要崩潰。
最終,她只能深深低下頭,肩膀劇烈地聳動,發出壓抑的啜泣。
她既沒有立場、也沒有勇氣去阻止雲菀青,滿心只剩下沉重的愧疚和混亂。
雲菀青沒有再理會他們任何人的反應。她重新轉向鬼王,臉上恢復了那種帶著些許疲憊、卻又異常平靜的表情。
“考慮得如何?”她首接問道,彷彿剛才那番驚心動魄的阻攔和哀求從未發生:
“放他們安全離開這棟樓。我留下,配合你們研究。這個交易,很公平。”
鬼王體內貪婪的竊竊私語己經達到了頂峰。
雲菀青與張啟靈、沈鶴之間的互動,尤其是她對沈鶴那種毫不在意的冷淡,更加印證了它的判斷——這個人類女性虛弱、孤立,且為了某種愚蠢的感情或責任甘願犧牲。
她的特殊體質和長生線是它無法抗拒的誘惑,而她的虛弱和孤立無援則大大降低了它感知中的風險。
那些被壓制在深處的、屬於溫星竹的困惑與探究,屬於滿滿的懵懂,在這片貪婪的喧囂中,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好。”鬼王那冰冷統一的聲音響起,帶著壓抑不住的亢奮:“但你要徹底放棄抵抗,主動接納我們的意識連線。”
“可以。”雲菀青毫不猶豫地答應,甚至主動向前又走了一小步,徹底脫離了張啟靈觸手可及的範圍:
“不過,我要先看到他們安全離開的跡象。”
鬼王似乎有些不耐煩,但它更急於得到雲菀青。
只見它抬起手,朝著沈鶴等人身後的方向虛虛一劃。
空氣中傳來一陣玻璃碎裂般的細微聲響,緊接著,那片區域的黑暗如同幕布般被撕開一道不規則的裂隙,透過裂隙,隱約可見外面正常世界黯淡的天光和建築的輪廓。
那是老校區之外,雖然景象扭曲不穩定,但確實是出口。
“通道己開,只能維持很短時間。”鬼王收回手,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雲菀青身上:
“現在,該你履行承諾了。”
雲菀青回頭,最後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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