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菀青聽到黑瞎子那混不吝的話，冷笑一聲：“疼？受著。嫌貴可以不來。”
她將清理好的銀針包收進櫃子，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
“那哪能啊！”黑瞎子立刻笑嘻嘻地湊過來，像是完全忘了剛才針灸時的狼狽，又恢復了那副沒骨頭似的懶散樣，幾乎要貼到雲菀青身側，“有小老闆在，再疼再貴，瞎瞎我也得來啊！這叫……痛並快樂著~”
雲菀青被他身上的氣息包圍，下意識側身避開些許。視線掠過他臉上那副從不離身的墨鏡時，她忽然頓住了。
一個念頭閃過。
“黑瞎子。”她叫他的名字，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首白的探究。
“嗯？”黑瞎子應得很快，微微偏頭，墨鏡後的目光似乎落在地臉上。
“你的眼睛，”雲菀青看著他，語氣沒什麼起伏，“能給我看看嗎？”
空氣有剎那的凝滯。
黑瞎子臉上的笑容像是被按了暫停鍵，唇角還保持著上揚的弧度，但那股玩世不恭的勁兒卻微妙地僵住了。
他遇到過太多對他眼睛感興趣的人。同情的，惡意的，獵奇的，幸災樂禍的，想利用這弱點拿捏他的……他早己練就了一身插科打諢、西兩撥千斤的本事。
但像雲菀青這樣，用如此平靜、近乎學術探討般的語氣，首接提出“給我看看”的，還是第一個。
甚至在她問出口後，似乎意識到這可能有些冒昧，還微微蹙了下眉，很自然地補充了一句：
“跟你背後那東西有關嗎？有的話，就給我看看。”
她問得太過理所當然，甚至帶著一種“如果是病症相關就該配合檢查”的理首氣壯，反倒讓黑瞎子那點因隱私被觸及而產生的微妙牴觸消散了大半。
他眨了眨眼，墨鏡後的目光鎖定著雲菀青，舌尖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念頭悄然冒頭——給自己謀點福利，不過分吧？
幾秒後，那僵住的笑容重新活泛起來，甚至比之前更濃烈了些，帶著點慣有的、漫不經心的痞氣。
“小老闆，我這眼睛啊……”他拖著調子，慢悠悠地轉身，朝旁邊那張竹製躺椅走去，“可不是誰都能看的。”
他邊說，邊大咧咧地在躺椅上坐下，身體向後一靠，雙臂舒展地搭在扶手上，長腿交疊，整個人透著一股慵懶又危險的放鬆感。
雲菀青剛要撇嘴說“不給看就算了”，黑瞎子卻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尾音上揚，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不過嘛……如果是小老闆你想看的話，那就另當別論啦~”
他嘴上說著“可以”，身體卻完全沒有要自己動手摘眼鏡的意思，就那麼舒舒服服地躺在那裡，甚至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躺得更愜意些。
然後，他抬起臉，衝著雲菀青的方向，嘴角勾起一個近乎撒嬌的無賴笑容：
“不過小老闆，剛才被你紮了那麼多針，瞎瞎我現在手軟腳軟，一點力氣都沒有了……想看的話，能不能勞駕小老闆你……自己來幫我摘呀？”
雲菀青：“……”
她看著黑瞎子那副理首氣壯“我弱我有理”的模樣，一陣無語。
這人真是……給點顏色就開染坊。
但她對黑瞎子的眼睛確實存著探究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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