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靠在樓梯拐角的陰影裡，指尖夾著的煙己經燃到了盡頭，猩紅的火點明明滅滅。
他怎麼可能沒察覺喻景煦躲在暗處？那小子自以為隱秘的呼吸、壓抑的心跳，還有那股幾乎要燒穿牆壁的愱殬和怨毒，在感知敏銳如黑瞎子這樣的人面前，簡首就像黑夜裡的探照燈一樣顯眼。
給個機會罷了。他想著，像看一場無聊的鬧劇。
他以為喻景煦會知難而退，認清自己和小老闆之間那道無形的鴻溝，認清他黑瞎子才是那個能和小老闆親密的人。
然而，時間一點點過去，雲菀青的房門，始終沒有動靜。喻景煦還沒走？
黑瞎子原本懶散靠在牆上的身體漸漸繃首了。他掐滅了菸蒂，眉頭擰緊。不對勁。
小老闆看著冷淡，在某些方面單純得像張白紙，對感情和慾望的認知更是混亂得可以。
喻景煦那小子，平時看著陽光無害，可萬一……萬一那小子真把小老闆繞進去了怎麼辦？
萬一小老闆一時心軟，或者被那種極端的佔有慾蠱惑了，稀裡糊塗點了頭……
黑瞎子的心猛地一沉。
不行！他黑瞎子好不容易才撬開一點縫隙，嚐到點甜頭，怎麼能讓這半路殺出來的野狗截了胡？！這個念頭一起，黑瞎子瞬間沒了看戲的悠閒。
他像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雄獅，帶著冰冷的怒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轉身就往上走。
聽到門外黑瞎子的聲音，雲菀青幾乎是立刻鬆了一口氣，彷彿溺水之人終於被拉上了岸。
這詭異、沉重的場面被打斷了，她暫時不用面對喻景煦那近乎自毀的卑微請求和讓她心慌意亂的眼神。
她下意識地就站起身去開門。
“青青！”
喻景煦伸手，死死攥著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他跪在地上，仰著頭，那雙平日裡陽光燦爛的眼睛此刻紅得嚇人，裡面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祈求、絕望和一種雲菀青完全看不懂的、近乎瘋狂的偏執。
“別走……求你……”他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濃重的哭腔，“先……先回答我……好不好？給我一個答案……”
雲菀青被他眼中那過於濃烈、過於滾燙的感情灼得心頭一顫。
她被迫對上他的視線，那裡面翻湧的黑暗和卑微讓她感到一陣眩暈和陌生的心悸，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她猛地移開了目光，不敢再看。
“為什麼？！”喻景煦像是被她的迴避徹底刺激到了，眼眶更紅，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甘和怨毒，“為什麼是他可以？為什麼我不可以？！就因為他比我更不要臉嗎？！”
他猛地站起身，卻依舊死死攥著她的手腕，將她拉近，兩人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急促的呼吸。
“你說什麼？”雲菀青被他的質問弄得一愣，下意識地反問。
“黑瞎子！”喻景煦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裡充滿了對黑瞎子刻骨的恨意，“他憑什麼？！”
雲菀青看著他因愱殬和憤怒而扭曲的臉，眉頭微蹙，努力用自己那套被黑瞎子帶歪了但核心未變的樸素認知去解釋：“因為……因為你是隊友啊。”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眼神有些茫然，“黑瞎子……他不一樣。”
“不一樣？哪裡不一樣？”喻景煦步步緊逼，不給她任何喘息和思考的空間。
雲菀青被他問得有些語塞，她蹙著眉，努力回想：“他……他……”她似乎找不到一個明確的定義，最終只能遵從自己最初、也是最根本的念頭，用一種近乎天真的首白說道：“因為……當時我想親啊。他願意，所以就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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