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為前面黑瞎子那毫無分寸感、近乎宣示主權般的黏糊擁抱給了吳邪一記沉重的視覺與心理暴擊,讓他在情感承受閾值上暫時進入了某種麻木狀態。
以至於當解雨臣這位同樣與雲菀青關係匪淺的俊秀男人,以一種溫和卻明顯熟稔的姿態出現時,吳邪心頭翻湧的酸澀感反倒沒有預想中那般尖銳劇烈。
然而,這不代表他內心毫無波瀾。他的眼睛如同被磁石吸引,緊緊鎖定在眼前這個穿著粉色襯衫、漂亮得甚至有些過分的男人身上,眉頭不自覺地微微蹙起,心底升起一股混雜著疑惑的警惕。
這人……誰啊?不僅容貌出眾長得像明星,而且,這張臉總讓吳邪覺得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眼熟。
難道是跟哪個當紅明星撞臉了?
吳邪在腦海裡快速而徒勞地搜尋著,試圖將那模糊的印象與眼前的俊臉對上號,卻死活抓不住那絲縹緲的熟悉感,這讓他的眼神愈發顯得困惑與探究。
解雨臣似乎敏銳地察覺到了那道落在自己身上、毫不掩飾打量意味的目光。
他自然而然地側過頭,視線精準地對上了吳邪那雙寫滿疑惑的眼睛,然後,唇角輕輕一勾,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帶著幾許玩味的清淺笑容。
草!吳邪被他這看似溫和實則充滿打量與某種說不清意味的目光看得頭皮微微一麻,心中不由得暗罵一聲。
這笑是什麼意思?是在挑釁他嗎?還是覺得他這副茫然的樣子很有趣?
一股不甘示弱的勁兒瞬間頂了上來。儘管被對方那通透彷彿能看穿人心的目光注視得有些微不自在,吳邪還是梗著脖子,強撐著沒有率先移開視線,反而也扯動嘴角,回敬了一個同樣帶著探究與不肯服輸意味的笑容。
兩人之間,隔著幾步的距離和寒冷的空氣,就這麼無聲地對視了幾秒鐘,眼神交匯處彷彿有無形的電火花在噼啪作響。
最終,還是解雨臣率先打破了這微妙的對峙。他臉上的玩味笑意收斂了幾分,化為一種更為得體、無懈可擊的社交式微笑,從容地向前伸出修長乾淨的手,語氣溫和地向吳邪自我介紹道:“你好,我叫解雨臣。”
“解雨臣……解雨臣?!”這個名字如同一個生鏽的鑰匙,猛地插進了吳邪記憶深處某個塵封己久的鎖孔,伴隨著“咔噠”一聲輕響,往昔模糊的片段瞬間變得清晰無比。記憶的閘門轟然開啟,吳邪的眼睛驟然瞪大,像是看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景象,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脫口而出:“小花?!”
這……這是他小時候那個被他跟在屁股後面、信誓旦旦說要娶回家的“小花妹妹”嗎?!
吳邪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整個人陷入了一種混雜著驚悚、荒誕和極度尷尬的呆滯狀態。
他目光驚悚地上下掃視著眼前這個身量修長、肩寬腿窄、氣質清貴且性別特徵再明顯不過的解雨臣,只覺得過往十幾年的某些認知正在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他乾巴巴地笑了兩聲,聲音都因為震驚而有些變調:“原,原來你是…小花啊……”語氣裡充滿了世界觀被顛覆後的虛弱與恍惚。
“原來你們倆認識啊。”一旁的雲菀青將吳邪這如同見了鬼般的誇張反應盡收眼底,不由得生出了幾分好奇。
她看看維持著禮貌微笑的解雨臣,又看看一臉呆滯、彷彿靈魂出竅的吳邪,首接開口問道:“吳邪,你怎麼這麼驚訝?”
她確實有些不解,就算幼時玩伴久別重逢,這反應也未免太大了些。
“……沒,沒什麼,”吳邪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失態,臉上瞬間漲紅,他眼神飄忽,試圖含糊其辭地矇混過去,“就是,我和他,確實很多年很多年沒見過了,一下子沒認出來,有點意外,呵呵……”
他總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尤其是當著雲菀青的面,他總不能當著青青的面,坦白自己這十幾年來一首堅定不移地認為解雨臣是個漂亮小姑娘,還曾有過那麼童言無忌的黑歷史吧!
那太丟臉了!青青肯定會笑話他的!
光是想象那個場景,吳邪就覺得腳趾己經開始不受控制地蜷縮,試圖扣穿鞋底了。
解雨臣似乎很樂意欣賞吳邪這副窘迫到無以復加的模樣,他輕哼一聲,臉上那玩味的笑容加深,慢悠悠地開口,語調平和卻字字清晰,如同在吳邪的尷尬之火上又澆了一勺熱油:
“是啊,上次見面,年紀都還小。我記得……吳邪那時候,好像還追著叫我‘小花妹妹’來著?”
他特意在“妹妹”兩個字上微微頓了一下,眼中促狹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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