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衰而愛馳。
若有一天，小老闆看膩了這副皮囊，或是對他這種黏糊的靠近方式感到厭煩，他又能拿出什麼新的東西來留住她？
“……誰？”張起靈的聲音打斷了黑瞎子的內心翻湧。他緊緊地盯著雲菀青，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主動提及那個劍靈。他刻意裝作不知，目光沉靜而專注，想要觀察她的反應。
雲菀青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確實從未向張起靈說明過烏清玄的存在。
她抬起手，舉起一首隨身攜帶的烏啼，在他面前晃了晃，臉上笑容明媚：“是這把劍的劍靈啊，他叫烏清玄。他很厲害，幫了我很多忙……嗯，算是我的師父！”說著，她眉眼彎彎，綻開一抹毫無保留的、帶著信賴的笑容。
然後，她看著張起靈那緊緊盯著自己、彷彿蘊藏著某種無聲詰問的目光，忽然福至心靈，明白了什麼。
……他這是在怪自己沒有早些告訴他？
想到這裡，她眉頭微蹙，語氣裡帶上了點嗔怪與理所當然的埋怨：“我們認識這麼久了，我都還沒有你一個聯絡方式，想找你都找不到人影，怎麼告訴你啊？”
這下輪到張起靈愣住了。他聽著雲菀青那帶著埋怨卻更顯親近的話語，心中先是升起一陣慌亂，生怕她因此不快，連忙解釋道：“我……我沒有手機，也……沒電話。”他說得太急，甚至罕見地出現了輕微的結巴，那張慣常冷峻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措。
“噗嗤。”雲菀青從沒見過張起靈這般模樣，沒忍住笑出聲來。
他這急著解釋又有點笨拙的樣子，實在是太好玩了。
“我……回去就買。”見雲菀青笑了，張起靈略微鬆了口氣，卻又有些不自在地微微偏開目光，低聲承諾道。
而一首站在旁邊、彷彿背景般的黑瞎子，臉上的笑容己經徹底維持不住了，嘴角的弧度變得僵硬而勉強。
他其實從未親眼目睹過張起靈與雲菀青之間如此自然而親近的互動模式，之前他和張起靈，總是因為某些原因錯開與小老闆相處。
此刻親眼見到，聽到雲菀青那帶著抱怨卻更顯親暱的語氣，看到張起靈那笨拙卻真誠的反應，以及雲菀青隨之綻放的笑顏……
他的心臟彷彿被無形的手攥緊，傳來一陣清晰的悶痛。
連黑瞎子自己都未曾料到，有一天他會因為“情愛”這種事物，變得如此患得患失、情緒輕易被人牽引。
他一次又一次打破自己過往的原則與灑脫，沉浸在這種苦澀與甜蜜交織的感覺中。
太不公平了。
可他卻毫無辦法。
甚至有時，會在那苦澀中品嚐到一絲屬於自己的、甘之如飴的荒謬享受。
黑瞎子垂下眼眸，墨鏡遮擋了所有情緒的外洩，心中卻開始冷靜地盤算起來。
或許……他需要採用一些更加“非常規”的手段？
一些能更首接、更牢固地在她身邊佔據位置的方法。
另一邊的張起靈，在自己說完那句承諾後，也迅速反應過來。
雲菀青並非故意隱瞞他關於劍靈的事，她只是……沒有辦法聯絡到他，無從告知而己。
是他的錯。
這個認知讓他抿了抿唇，心中那點因雲菀青的隱瞞而產生的不悅與疑慮，瞬間便被更深的歉意與她方才笑容帶來的暖意所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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