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後殿裡顯得格外清晰:“你們沒發現嗎?到了這裡之後,所有人的情緒,都變得很容易焦躁。”他的視線在吳邪和王胖子之間轉了一圈,“連吳邪,都發火了。”
吳邪平時溫良謙和、甚至有些軟和的形象早己深入人心,此刻被張起靈點出,其他人略一回想,紛紛恍然點頭,確實,剛才吳邪那火氣來得又快又猛,很不像他平時的作風。
雲菀青也在此時開口補充,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洞察的意味:“這裡的磁場本就因為那隻磁龜而紊亂異常,加之風水佈局被汪藏海刻意篡改過,形成了某種會悄無聲息影響人心緒的煞局。”
她之前說自己不懂風水,指的是傳統風水術中那些需要精密推算吉凶、時辰、數理的複雜理論,但對於透過觀察環境方位、氣場流動、地勢走向來判斷吉凶的基本原理,她還是有所涉獵的。
此地的氣場走向明顯透著詭異,絕非滋養安寧之地,會潛移默化地放大人的負面情緒,再正常不過。
王胖子和吳邪聽了這話,這才悚然一驚,仔細回想,剛才心頭那股無名火確實來得突兀而猛烈,彷彿被人暗中挑撥了心絃一般。
張起靈點了點頭,繼續分析道:“汪藏海耗費如此心力設計此地,既然能放我們進來,恐怕就沒打算讓我們輕易出去。我認為,我們不一定能原路返回。”
這話如同又一盆冷水,澆得眾人心頭冰涼。吳邪心中那股被強行壓下的焦躁再次蠢蠢欲動,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道:“那……小哥,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不確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張起靈的回答很首接,“當務之急,是毀掉這隻磁龜,消除它對方向的干擾。”
要徹底破壞這種強磁性物體的磁場,最有效的方法就是高溫煅燒。
話音一落,華和尚、郎風、葉成幾人的目光,又不自覺地、帶著點理所當然的期待與不易察覺的催促,看向了雲菀青。
方才她徒手燃符、輕易融冰的本事實在太過震撼人心,讓他們下意識覺得,這種點火的小事,對她而言理應手到擒來。
既然有這本事,又是一夥的,在這種時候多出點力不是應該的嗎?
被這數道目光齊刷刷注視的雲菀青,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目光冷淡地掃過華和尚幾人,隨即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清晰的冷笑,語氣毫不客氣:
“怎麼?看我像是做慈善的?”
“你們揹包裡裝的無煙爐不是火?褲兜裡揣的打火機不是火?”
“我是你們媽嗎?嗯?還得事事替你們操心動手?”
這番毫不留情、尖酸刻薄的話語,像幾記響亮的耳光,抽在華和尚幾人臉上,讓他們臉色瞬間僵硬,隨即湧上來的便是被戳中心思的羞恥與被當眾羞辱的惱怒。
在他們看來,既然剛才破冰時雲菀青出了力,現在這點小事順手幫一下又怎麼了?
裝什麼清高?一個對倒鬥一竅不通、全靠身手和旁門左道的黃毛丫頭,真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
論起真正的下地經驗,他們才是行家!
然而,目光觸及雲菀青身旁面色冷峻的張起靈,以及雖然笑著但眼神莫測的黑瞎子,又忌憚雲菀青那深不可測的身手,他們只能將這股怒火強行嚥下,敢怒不敢言,臉色憋得十分難看。
一旁早就掏出打火機、正翻找著合適引燃物的黑瞎子見狀,站起身,溜溜達達地走到雲菀青身邊,舉起手裡的打火機,朝著華和尚幾人“咔噠”一聲打著火苗,臉上露出一個極其欠揍的燦爛笑容:“哎呀,幾位要是肯叫我一聲爹,這火嘛,借你們用用也不是不行~”
華和尚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拳頭捏得咯咯響,恨不得立刻撲上去給那張笑臉來上一拳。但理智告訴他,打不過,只能硬生生忍住,臉色由青轉黑。
王胖子在一旁目睹了這齣好戲,連忙捂住嘴,肩膀可疑地聳動著,拼命憋住快要衝出口的笑聲。
在經歷過幾次試圖“道德綁架”雲菀青卻慘遭失敗後,王胖子早就學乖了,深刻認識到這位雲妹子看著好說話,實則原則分明、軟硬不吃,絕非可以隨意拿捏的主兒。
得虧他胖爺機智,及時止損,不然這會兒被懟得下不來臺的,恐怕還得再加他一個!
雲菀青雙臂環抱,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擺明了袖手旁觀,絕不多管閒事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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