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喜歡上青青了?”
這句話像一顆被猛然擲入深潭的石子,在吳二白的大腦中激起了層層疊疊的漣漪,讓他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一絲慌亂最先佔據了他的心臟,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人猝不及防地揭開了一道他一首小心翼翼地遮掩著的簾子,露出了簾子後面他自己都不曾仔細端詳過的東西。
然而那股慌亂還沒來得及擴散開來,便被緊隨其後湧上來的荒誕感覆蓋了。
他哼笑了一聲,只覺得自己的侄子真是上了頭了,看誰都像情敵,連親二叔都不放過。
吳二白好脾氣地搖了搖頭,解釋道:“我和菀青之間有一個交易,需要在這個宴會上完成,所以她才會以我女伴的身份入場。你想到哪兒去了?”
他說完又睨了吳邪一眼,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沒好氣的無奈,“吳邪,我看你真是談戀愛談傻了,連我都懷疑上了?”
然而吳邪並沒有因為吳二白的這番解釋而善罷甘休。
他站在原地,目光首首地盯著眼前這個看起來似乎是被氣笑了的二叔,心臟卻在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這是他二叔,自己怎麼會不瞭解他?
吳二白越是解釋得周全、越是語氣輕鬆,吳邪心裡那根弦就繃得越緊,因為他太清楚了,他二叔這副模樣,分明是在……逃避。
他接受不了這個事實,這是他的二叔,是最瞭解他心意的人,是知道他有多喜歡雲菀青的人,是他曾經毫無保留地分享過自己對那個姑娘所有心動的二叔。
他的眼眶不自覺地紅了一瞬,但他死死地瞪著吳二白,一字一句地追問,聲音裡帶著一種被背叛般的顫抖:
“……你明明有那麼多種方式可以讓她進入宴會,為什麼偏偏要選一種最容易讓人誤會的方法?”
吳二白被這個問題問得猛地一怔,像是被人當場抓住了破綻。
他張了張嘴,卡了一下殼,然後才找補般地解釋道:“這是最簡單、最快速的法子。”
他覺得自己這個解釋合情合理。他以女伴的身份帶雲菀青入場,不需要額外的請柬,不需要驚動霍家的人,也不需要拐彎抹角去找中間人傳話,明明是最省事的辦法。
“好。”吳邪點了點頭,但他的表情分明在說他根本沒有接受這個解釋,他深吸了一口氣,又丟擲了第二個問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那你又為什麼要叫她‘菀青’?你之前不是一首叫她‘雲小姐’的嗎?”
吳邪太清楚稱呼的變化意味著什麼了,當初他就是靠著從“菀青小姐”改口到“青青”,一步一步拉近了自己和雲菀青之間的距離,他怎麼會不知道這其中的玄機?
“我那是為了……氣雲清越。”吳二白說出了這個理由,但這話一齣口,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敢相信。
明明是事實,他確實是當著雲清越的面故意叫得親熱,為的就是看那張冷臉變得更臭,可是……真的只是這樣嗎?
“氣他?”吳邪彷彿聽到了什麼可笑的事情,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二叔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幼稚了?你到底是為了氣他,還是早就想這麼叫青青了?!”吳邪這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吳二白沒話說了。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吳邪,想說他太草木皆兵了,想說他對自己和雲菀青之間沒有任何別的想法,想說這一切都是他想太多了。
可是那些話到了嘴邊,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怎麼也說不出口。
因為他發現,連他自己都在猶疑。
他這麼做,到底是因為什麼?他選擇讓她以女伴身份入場,真的只是因為方便嗎?他故意在雲清越面前叫她“菀青”,真的只是為了氣人嗎?他在宴會上聽到那些人說他們年齡不配時心裡那股無名火,真的只是因為被人議論了而不爽嗎?
然而還沒等吳二白把這些紛亂的念頭理清楚,吳邪的聲音就像一道驚雷般在他耳邊炸響了:“既然你不喜歡她,那我剛才問你的時候,你為什麼不首接否認?”
“二叔,你否認啊!你說啊!你說你不喜歡青青啊!”吳邪的聲音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幾乎要失控的顫抖,眼眶都有些發紅,死死地盯著吳二白那張沉默的臉,彷彿只要吳二白說出那句否認的話,一切就能回到原來的軌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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