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二白適時地開口接過了話頭,語氣溫文爾雅,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疏離感:“這是我們吳家的事,就不勞雨臣費心了。”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語氣裡沒有半分挑釁的意味,但那種“這是我們的事,與你無關”的界限感,卻像一道無形的牆般立在了兩人之間。
解雨臣輕笑了一聲,然後他重新將目光落回雲菀青身上,眉眼間的神色瞬間又從疏離切換回了溫柔,那變臉速度之快,堪比川劇:
“那我就不打擾二爺你了。青青,有需要的話,可以隨時來找我。”
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彷彿只為她著想的體貼,“或者我可以帶你去人不多的地方待一會兒,我記得你不是很喜歡這種場合?也方便你後面行動。”
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明面上是在體貼她不喜歡熱鬧的性子,實則每一個字都在暗示——你看,我多瞭解你,我記得你的喜好,我知道你不喜歡什麼,我可以給你提供更舒服的環境;而他,吳二白,一個帶你來這種場合的人,根本不懂得體貼你。
這一套說辭,既踩了吳二白一腳,又彰顯了自己的細心與體貼。
不遠處,霍秀秀正端著一杯果汁站在人群的邊緣,和幾個朋友閒聊。
她身邊的一個朋友戳了戳她的胳膊,朝雲菀青的方向努了努嘴,壓低聲音問道:“欸,那個女生什麼來頭啊?看樣子解雨臣好像和她很熟?秀秀,你認識她嗎?”
霍秀秀順著朋友的目光看過去。她的目光在雲菀青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又看了看站在她兩側的吳二白和解雨臣,然後輕輕搖了搖頭:“我不認識她。”
她沒有說出口的是,她雖然不認識這個姑娘,但光是從解雨臣看她的眼神就能判斷出,小花和她之間的關係何止是熟那麼簡單,看她的時候那眼裡的水都要汪出來了。
不過嘛……霍秀秀的眼底閃過一絲好奇的光芒,她倒是覺得,這個姑娘與吳二叔之間的關係,並不像周圍那些人猜測的那樣是什麼男女朋友關係。
首先就是那個姑娘的表情太平靜了。哪怕她此刻正挽著吳二白的手站在那裡,臉上也沒有半分嬌羞或者緊張的神色,那種淡定從容的態度不像是在陪男朋友出席社交場合。
而且吳二叔對這個姑娘的態度也很微妙。那不是長輩對小輩的關照,也不是男人對女人的殷勤,反而帶著一種……平等的姿態。
沒錯,就是平等。霍秀秀在心裡反覆咀嚼著這個詞,覺得它精準地概括了她觀察到的這一切。
她可是知道這位吳二爺平時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下面到底藏著多深的城府和傲慢。
她見過太多次他用那副溫和的笑容說著讓人下不來臺的話的場面了,也從來沒見過他在誰面前放下過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
所以這也讓霍秀秀對雲菀青更加好奇了,這個突然出現在吳二叔身邊的姑娘到底是什麼身份?又有什麼樣的本事,能讓一個眼高於頂的人心甘情願地將她放在與自己平等的位置上?
一定是一位很優秀的人。霍秀秀又看了一眼雲菀青,在心裡默默地給出了這個結論。
雲菀青並不知道霍秀秀在心裡己經給她做了這麼一大段的人物分析,她禮貌地謝絕瞭解雨臣的好意,畢竟今晚她還要靠吳二白來提供目標人物的資訊,不方便中途脫離隊伍自己行動。
吳二白聽到雲菀青拒絕瞭解雨臣的邀請,嘴角的弧度毫不掩飾地往上揚了一下。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朝著解雨臣微微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從容:“我們還有點事,就先不奉陪了。”說完,他便帶著雲菀青轉身朝宴會廳的另一側走去,那步伐裡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輕快。
解雨臣站在原地,目送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差點把手裡的酒杯給掐碎。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鬆開了手指,將酒杯從那隻己經指節泛白的手中放了下來,重新掛上了一副沒事人的表情。
“欸,花兒爺——”解雨臣身邊忽然湊上來一個人,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看起來很自來熟的年輕人滿臉好奇地看著不遠處只剩背影的兩人,壓低聲音問道,“二爺旁邊那個姑娘是誰啊?不會真是鐵樹開花了吧?”
解雨臣側頭看了他一眼,認出這人似乎是霍家的一個旁支子弟,在古董生意上與吳邪有些往來,關係似乎還不錯的樣子。
那人見解雨臣沒有立刻回答,便繼續自言自語般地嘀咕起來:“這姑娘看著比吳邪都小几歲吧?不會真成吳邪他二嬸了吧?”
這話裡帶著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彷彿己經迫不及待地想看吳邪知道自己多了個比他都小的二嬸之後的表情了。
解雨臣聽到這話,勾了勾唇角,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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