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幾人沿著河道一路向下遊探索,車子在那些被雨水沖刷得坑坑窪窪的河道邊緣艱難前行,碾過一片又一片碎石和泥濘。
他們順著找了好幾條河流,甚至爆了一次胎,也沒有找到半分線索,連定主卓瑪所說的那個岩石口都沒有看見。
幾個人從一開始的鬥志昂揚逐漸變成了垂頭喪氣,王胖子己經在懷疑定主卓瑪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了,那老太太會不會年紀大了記憶出了偏差,把他們往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地方領。
吳邪也心裡打鼓,但他沒有說出來,只是將陳文錦的筆記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試圖從中找到一些被他們忽略掉的細節。
就在大家一籌莫展之際,前面開車的潘子突然一個急剎車,輪胎在溼滑的地面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同時他猛地大罵了一聲:“操!”
眾人猝不及防地向前摔去,吳邪一頭撞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磕到了手臂,在上面留下了一塊青紫的淤痕。
吳邪揉著被撞得生疼的手臂,一臉幽怨地看著潘子,正要開口抱怨幾句,卻在抬頭看到車子前方透出來的景色時整個人瞬間愣住了。
前面的,居然是一處斷崖!
他們那輛車的車頭己經探出了懸崖邊緣,前輪己經完全懸空,空蕩蕩地在空氣中懸著,底下就是看不到底的深淵,碎石正從崖邊簌簌地滾落下去,消失在下面的雲霧之中。要不是潘子剎車剎得及時,他們可能己經連人帶車一起翻滾下去了,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連骨頭都找不回來。
幾人驚魂未定地下了車,走到懸崖邊上小心翼翼地往下探頭。
雲菀青站在崖邊往下看,發現下面居然是一個巨大的盆地,盆地的底部被一層薄薄的煙霧籠罩著,透過那層繚繞的白霧,能夠看到一片濃郁的、幾乎不真實的綠色——那是一片凹陷在戈壁深處的巨大綠洲。
在周圍一望無際的荒蕪和土黃色的襯托下,那抹綠色顯得格外突兀,像是一塊被遺忘在沙漠中的翡翠。
眼前的情形之壯觀,言語根本無法表達,那滿目蒼翠的生命力在經歷了這麼多天的戈壁和風沙之後帶來的衝擊力,讓在場所有人都看得呆住了。
雲菀青率先回過神,她眯著眼睛仔細觀察了一下這個盆地的形狀和邊緣的輪廓,發現這似乎並不是自然形成的盆地。
它的邊緣太工整了,太規則了,看起來像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凹陷,彷彿不像是地質運動自然而然形成的峽谷,倒像是……一個被巨大的隕石砸出來的坑。
王胖子也發現了這一點,但他並沒有多想,只是提了一嘴便又接著開始打量這片綠洲了。
這裡應該就是陳文錦所說的塔木陀。
根據筆記裡的描述,這片隱藏在戈壁深處的綠洲,就是西王母宮的所在地。
幾人圍在懸崖邊商量了一會兒,最終決定在原地休整過後就下去看看情況。
畢竟時間不等人,想要找到陳文錦,就必須放棄與吳三省他們的會合。
兩邊的目標在這個路口上發生了衝突,陳文錦的痕跡就在眼前,而吳三省的身影還不知在何處,他們不可能一邊等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到的人,一邊又不耽誤地追尋一個正在消失的線索。
幾人在原地休息了一會兒,補充了一些水和食物,又重新坐上車子,開始尋找陳文錦筆記裡所說的那個峽谷。
據她所說,那是進入西王母宮的唯一入口。
繞著盆地不知開了多久,他們終於看到了一條寬大的峽谷,那條峽谷像是被一把巨大的刀從岩石中劈開一般,兩側是陡峭的巖壁,谷底生長著茂密的植被,遠遠看去像是一條綠色的裂隙從戈壁表面一首延伸到大地的深處。
開車進去,一首到亂石擋住了去路,他們才收拾好東西準備步行。
雲菀青看著眼前繁茂的樹木植被,那些巨大的樹冠幾乎遮蓋了整個天空,將陽光都隔絕在了頭頂上方,只有一些零散的光斑透過葉片的縫隙灑落下來,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移動的光影。
裡面的路肉眼可見的泥濘,地面還浮著一層渾濁的灰霧,那霧不是尋常山霧那樣潔白輕盈的色彩,而是帶著一種暗沉的色調,緊貼著腐爛的落葉和泥土的表面緩緩蠕動,只漫到人的腰腹位置,往上便乾乾淨淨,樹冠之上依舊清朗,彷彿那層濃重的霧氣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壓在了貼近地面的那一層,不容它上升分毫。
空氣裡飄著一股悶沉沉的腐朽臭味,混著泥土的腥氣和植物腐爛後的酸味,像是整個雨林都在悄無聲息地消化著什麼古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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