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一眼還在掏蛇骨的幾人,他們正蹲在挖開的缺口前,藉著礦燈的光線討論著什麼,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開始一件一件地梳理起來。
蛇骨是真的,他們確實從裡面掏出了人骨。
那麼,張起靈割手放血也是真的嗎?
吳邪下意識地看向張起靈的方向,卻發現他正蹲在蛇骨旁邊,一隻手握著礦燈,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握成一個自然的拳頭。
他的膚色一如既往地白皙,看不出掌心有沒有傷口,但那個握拳的姿態本身就帶著一種欲蓋彌彰的意味。
吳邪有些茫然地盯著前方,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阿寧的手腕上。
那條紅色的、繫著銅錢的手鍊正安安靜靜地掛在她腕間,在昏暗的礦燈光線下泛著暗紅色的光,與夢裡那條如出一轍。
吳邪的頭更疼了。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夢,也不明白那些夢境到底在暗示什麼。
是因為環境的影響嗎?這裡的空氣中瀰漫著腐朽和沉悶的氣息,讓人本能地生出恐懼;還是他太過焦慮了,所以怕什麼就夢到什麼,潛意識將那些隱藏在深處的擔憂和不安統統翻湧上來,編織成了那樣一個恐怖的夢境?
那些畫面太過真實,真實到即使現在他己經清醒了,依然能清晰地回憶起每一個細節——
雲菀青吞下手鍊時喉結滾動的動作,她嘴角扭曲的弧度,她五官融化時的每一個瞬間,以及那句陰冷的、帶著咔咔咔雜音的問話。
他越想,頭就越痛,彷彿有無數根細針在同時刺扎著他的神經。
吳邪乾脆將這些紛雜的思緒甩出腦海,起身朝蛇骨那邊走去。
與其坐在這裡被那些虛無縹緲的夢境糾纏,不如去現場看看有沒有新的發現,用現實來沖淡那些幻覺殘留的陰影。
“你們挖出什麼來了嗎?”吳邪湊上前去,蹲下來探頭往裡看,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注意到的不確定,心中卻在一首打鼓。
雖然知道夢都是虛假的,但他還是不可避免地感到害怕,怕那些夢中的場景與現實重合,怕他睜開眼就看到雲菀青變成了另一個模樣。
潘子搖了搖頭,回答道:“裡面的骨頭都爛得差不多了,一碰就碎,挖不出來。”
他頓了頓,將礦燈的光線調整了一下方向,照向骨頭深處某個位置,又繼續說道,“而且,我們發現了個東西。”
吳邪順著礦燈的光線仔細一看,發才發現裡面的居然是三顆被綁在一起的老式手榴彈!那三顆手榴彈的彈體己經鏽跡斑斑,尾部的木柄腐朽了大半,但它們捆綁在一起的形狀依然清晰可辨,像是一根沉默的、等待了多年的驚雷。
他大吃一驚,驚訝於在這種地方怎麼會出現這種東西!潘子在一旁說出了他們的推斷:
“這可能就是定主卓瑪說過的,當年那支逃進柴達木盆地的搞分裂的反動派隊伍留下的,當時等民兵追過去,那支隊伍卻徹底失去了蹤跡。”
“他們很可能是死在了這裡。”
潘子補完了最後一句話,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舊聞。
聽了這話,吳邪的第一反應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這意味著那根手骨的主人身份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那是個反動派成員,不是陳文錦的人,不是阿寧的同事,也不是什麼跟西王母有關的詭異存在,它只是這段歷史中一個被遺忘的註腳。
吳邪又看向張起靈和雲菀青的方向,發現雲菀青正一隻手拉著張起靈的手,將手掌翻過來仔細地檢查著,皺著一張臉,看起來心情十分的差,語氣裡帶著不容商量的果斷:“和我去換藥包紮。”
張起靈一聲都不敢吭,乖巧地任由她牽著,像一個做錯了事被訓話的小孩。
但吳邪卻注意到這貨的嘴角似乎向上揚了一點!那是一個極其細微的弧度,若非他此刻正巧盯著怎麼看,根本不會發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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