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菀青緊皺著眉頭,看著張起靈肩膀上的那道傷口。那兩排深深的齒印嵌在血肉之中,周邊的皮膚己經開始泛起一層青紫色的淤痕,鮮血正順著他的衣料一點一點地向下滴落,在腳邊的積水中漾開一圈一圈暗紅色的漣漪。
她輕嘖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煩躁:“走吧,先下去,給你包紮一下。”
她上前拉住他,腳下一蹬,藉著藤蔓的緩衝,帶著張起靈一起跳到了下方那個黑洞洞的坑裡。
底下說是洞口也不準確,那似乎是一個巨大的樹坑,大約是狂風或者暴雨之後整棵樹被連根拔起,樹根掀起了一大片泥土,形成了一個深深的凹坑,凹地承接雨水,混著腐土化為了一個泥水坑。
坑底散落著被雨水浸泡得發黑的斷木和腐爛的樹根,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腐朽的氣息,像是這座雨林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著一切掉落進來的東西。
吳邪摔下來的時候吃了一嘴的泥,但好歹是沒受什麼傷,他呸呸地吐出嘴裡的泥沙,正擔憂地抬頭朝上方張望。
但天黑,礦燈又不知道摔到哪裡去了,再加上樹林茂密,連月光都被層層疊疊的樹冠遮蓋了大半,他抬頭只能隱約分辨出樹冠間那綽綽的黑影,聽到上面斷斷續續傳來的打鬥聲和蛇類低頻的嘶鳴。
見雲菀青帶著張起靈跳了下來,他連忙迎了上去,剛想開口問些什麼,就看到雲菀青拉著張起靈沒有受傷的另一邊手臂,語氣急切地問:“醫療箱呢?”
“在這!”阿寧的聲音從坑的另一側傳來,剛才他們跳下來的時候,她眼疾手快將自己旁邊的東西也一併帶了下來,其中就有一隻軍綠色的醫療箱,她提著箱子快步走過來,將它放在雲菀青手邊。
“我來給小哥上藥包紮吧。”吳邪自告奮勇地伸出手,想要接過那個醫療箱,他想要表現一下,想要在雲菀青面前證明自己也能派上用場。
然而云菀青搖了搖頭,她己經打開了醫療箱的蓋子,手指準確地拈出了碘伏和紗布:“我來就好。”
她需要用靈炁給張起靈梳理一下經脈,這樣可以緩解他的疼痛,這是吳邪做不到的事情。
吳邪一怔,卻也只能訕訕地放下手,退到一旁,心中暗自腹誹:之前也沒見這個悶油瓶那麼嬌氣,現在倒是裝起來了!死裝貨!
張起靈順從地脫下自己的衣服,露出他的上半身,那動作利落而自然,沒有任何忸怩。
他的膚色白到接近蒼白的地步,像是從未受過陽光照射般的不正常,但肌肉的線條卻流暢而結實,皮膚薄薄地貼在那層肌肉上,可以看到隱約的血管紋路。
正因如此,肩膀上那道血肉模糊的傷口便顯得格外刺目,那兩排深深的齒印嵌入他的皮肉之中,周邊的皮膚己經腫起一圈,血管在傷口周圍暴突出來。
雲菀青先給他清理了一下傷口周圍的血汙,動作利落而專注,像是做過無數次這件事一般熟練,她的手很穩,連一絲多餘的顫抖都沒有。
然後敷上藥,用紗布一圈一圈地纏了起來,最後打了一個結實的結。
包紮完畢之後,她將手輕輕放在傷口的位置,閉上眼睛,慢慢渡了一點靈炁進去。
那靈炁像是一股溫熱的氣流,順著她的掌心緩緩流入他的經脈之中,溫養著那片受傷的肌肉和骨骼,將那疼痛一點一點地驅散開來。
張起靈感受到雲菀青的手正在觸碰他的身體,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的氣息和血液混在一起,沿著經脈流淌開來,所到之處,原本劇烈的疼痛都被一種溫熱的、酥麻的感覺取而代之。
他拼命剋制住想要喘息、想要將她拽進懷裡的衝動。
他的理智像是一道正在被洪水沖刷的堤壩,在這一刻搖搖欲墜,卻還面前維持著表象。
但越來越熱的體溫、越來越粗重的呼吸,卻暴露了他此刻並不如表面那副淡定的模樣。
他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嘴唇微微抿緊,像是在用全部的意志力壓在那些幾乎要衝口而出的聲音。
只要她一碰他,他便潰不成軍。
張起靈前胸紋著的麒麟紋身,此刻也因為他體溫的升高而慢慢顯現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