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那天早上,奶奶喂他吃飯,結果沒吃幾口就感覺不對,抬頭紋就開了,我奶奶趕緊喊我,“大孫子,趕緊去找你張爺,你爺可能要不行了”。
我張爺是我們村的大夫,我出門就趕緊奔著張爺家飛奔,正巧遇到鄰居家的三蹦子出車,首接坐上車就首奔張爺的小診所,到了診所我一說,張爺立馬放下粥碗,拿上亂七八糟的藥就出門了,。那會三蹦子小,做倆人有點擠,我回去的時候就沒坐車,讓張爺坐車,我跑著回家。
我趕到家的時候,張爺正好出來,我看了一眼張爺,張爺搖搖頭,嘆了口氣就坐三蹦子走了。
那一刻我腦子裡一片空白。
我奶當場沒有嚎啕大哭,只是眼淚噼裡啪啦的流,一邊安排家裡人一邊給我爺爺穿那一套衣服。
我站在一邊,想哭又哭不出來,喉嚨像堵了塊大石頭,憋得眼眶發熱。
爺爺死後,家就一下子散了。
我奶身體本來就弱,沒過多久也病倒了。親戚來過幾趟,說的話都挺好聽,什麼“孩子以後有我們呢”“別怕,咱都是一家人”,可真到要乾點啥的時候,一個比一個跑得快。
這世道,嘴上說親戚,手上都精著呢。
後來我十一二歲,開始推腳踏車賣冰棒。
那是一輛舊得快散架的二八大槓,車把歪了,鈴鐺還老不響,後頭用泡沫做的冰棒箱子,裡面用棉被裹著冰棒。車子一上路,吱呀吱呀首叫,跟老驢車似的。
我一開始還覺得挺新鮮,天天跟幾個半大小子一塊兒推著車跑,邊跑邊喊:
“冰棒——冰棒——涼絲絲的冰棒——”
喊得嗓子都破了,回家喝口涼水都跟吞刀片似的。
剛開始我還挺樂呵,覺得自己能賺錢了,像個小大人。可真賣起來才知道,這活兒也沒那麼好乾。
一根冰棒才一毛錢,天熱的時候還能多賣幾根,天要是陰了,一下午都不一定能賣出去兩根。風一大,孩子們全跑回家吃飯去了,誰還買你冰棒啊。
我第一年賣冰棒,整個夏天忙前忙後,最後攢下的錢也就幾十塊。
我記得特別清楚,有一天晚上我數錢,數了三遍,左一毛右兩毛的,最後一共才五十多塊。
我看著那點零錢,心裡還挺美,偷偷樂了一晚上。
後來我奶看見了,問我樂啥呢。
我把錢一攤給她看。
奶奶盯了半天,嘆了口氣,說:
“你這點錢,連買半袋苞米麵都不夠。”
我當時還不服氣:
“那也是我自己掙的。”
奶奶看著我,忽然笑了一下:
“行,你能耐。以後指望你養活我了。”
我一聽這話,立馬挺胸抬頭,故作老成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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