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串端過去的時候，順手把盤子往他面前放，故意碰了一下桌邊的水杯。
水杯晃了一下，水灑出來一點。
那水落在桌上，沒有馬上散開。
而是像被什麼東西凍住一樣，凝成一小片暗色。
我心裡咯噔一下。
他伸手拿串的時候，我看見他手背上沒有汗毛，也沒有血管。
像一隻用白蠟捏出來的手。
我終於確定，這不是活人。
可它也不像普通鬼。
普通鬼再怎麼陰，也會帶點自己的相。
這東西不一樣。
它像是借出來的一副殼。
沒有真臉。
沒有真命。
只是裝成客人的樣子，來吃這家店的煙火。
可我那時還是犯了個錯。
我把它當成了餓鬼。
心想，既然它總來吃，也許是以前餓死在這附近，或者沒人供奉的孤魂。
那就擺點東西，送走試試。
那天收攤以後，我趁老闆不注意，在店門口那張桌上擺了一盤烤串、一碗米飯、一杯酒，又點了三炷香。
我低聲說：“你要是餓，就吃這頓。吃完別再纏著店裡，也別再害客人。”
香剛一點著，煙就不對了。
三炷香的煙，沒有往上飄。
全都首首往店門口地面鑽。
像下面有張嘴，在一口一口吸。
桌上的烤串很快就涼了。
不是正常涼。
是一下子沒了熱氣，油都凝在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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