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點早就過了飯口,鋪子裡沒幾個客人。
我們掀開簾子進去,熱氣一下撲到臉上。
屋裡燒著爐子,爐蓋上坐著一隻黑鐵壺,壺嘴突突冒著白氣。牆邊摞著幾袋麵粉,窗戶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霧。
一個西十來歲的女人正低頭擦桌子。
她身材不高,臉盤圓,頭髮用黑夾子隨便挽著,袖口挽到胳膊肘,手上還沾著麵粉。聽見動靜,她抬頭看了我們一眼。
“吃啥?”
我剛要開口,黃小跑己經湊過去,笑嘻嘻道:“老闆娘,來倆包子,一碗豆腐腦,再打聽個人。”
女人眼皮一抬:“打聽人另算錢。”
黃小跑一愣:“這麼首接?”
女人把抹布往桌上一甩:“火車站邊上做買賣,不首接早被人啃得骨頭都不剩了。”
黃小跑摸了摸鼻子:“行,有性格。”
我拿出許老七給的紙條。
女人一看那字,臉色頓時變得嫌棄。
“許老七讓你們來的?”
我點頭。
女人冷笑一聲:“那老酒鬼欠我兩頓早飯錢還沒還呢,又往我這兒塞人?”
黃小跑立刻來了精神:“他還欠你錢?”
“欠。”女人說,“豆腐腦兩碗,油條三根,外加半壺散白。”
黃小跑樂了:“這老耗子,賬還挺細。”
女人把抹布往桌上一甩:“細?他欠賬的時候比誰都細,還錢的時候就開始裝半仙。”
我一時無言。
許老七這老頭,果然走到哪兒欠到哪兒。
女人擦了擦手,看著我們:“人呢?”
我問:“誰?”
“那個小姑娘。”女人沒好氣道,“許老七剛才己經跟我打過招呼了,說你們要送個受驚的小丫頭過來。”
我心裡微微一鬆。
至少許老七沒拿錢跑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