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姐抽完半根菸,終於掀開門簾進了棋牌室。
門簾落下的一瞬間,裡面的聲音猛地湧出來。
麻將聲、罵牌聲、煙嗓子的笑聲,還有收音機裡斷斷續續的二人轉,混在一起,像一鍋渾水。
許老七把酒葫蘆往懷裡一塞。
“走。”
我們三個跟著進了棋牌室。
一進去,煙味差點把我嗆出來。
屋裡暖得發悶,窗戶卻關得死死的。頂上的燈泡昏黃,照著滿屋漂浮的煙霧,像罩了一層髒棉花。
棋牌室不大,擺了六七張桌子。
打麻將的、打撲克的、看熱鬧的擠在一起。地上滿是菸頭和瓜子皮,牆角還有個煤爐子,爐口紅著,旁邊烤著幾雙溼鞋。
紅姐坐在最裡面那桌旁邊。
她沒打牌,只靠著椅背抽菸。
旁邊有人把一疊皺巴巴的錢遞給她,她接過來,蘸了下唾沫,一張一張點。
那動作很熟。
像早做慣了。
許老七掃了一眼,低聲道:“左邊那個黑夾克是她的人,右邊那個花襯衫也是。別從正面靠。”
黃小跑小聲道:“那我怎麼鬧?”
許老七看了看屋裡,忽然一拍黃小跑後背。
“發揮本色。”
“啥本色?”
“欠揍。”
黃小跑臉一黑:“老耗子,你是不是——”
許老七忽然提高聲音:“哎呀!你咋還賴賬呢!”
這一嗓子,首接把旁邊兩桌人喊得看了過來。
黃小跑愣了一下。
許老七己經指著他,滿臉悲憤:“昨天說好的,輸了給錢,今天裝不認識?小小年紀,咋這麼不要臉呢?”
黃小跑反應也快,立刻瞪眼:“我啥時候欠你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