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九霜沒有理他。
她的目光順著雪地裡的暗紅細線一路掃向河邊，忽然停在岸旁那片枯草上。
黃小跑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忽然扯開嗓子朝河邊大喊：
“柳家姑奶奶，救命啊！”
喊聲沿著黑水河傳出去，河岸兩邊都起了迴音。
鬼哥臉上的得意微微一滯，也跟著看向河邊。
岸旁的枯草安靜了片刻，忽然輕輕一晃。
一條手腕粗細的黑蛇從裡面躥了出來，貼著雪面飛快遊進陣中。
黑蛇頭也沒回，冷冷吐出一句人聲：
“誰是你姑奶奶？”
“您輩分高，我叫一聲不吃虧！”
“上次說的只此一次，你忘了？”
“沒忘！”黃小跑一腳踹開面前的人，扯著嗓子解釋，“可這回不是我們往水裡扔東西，是這老東西把陣壓到柳家的水路上了！”
黑蛇游到陣中的一瞬間，鱗片間原本若有若無的幽藍微光驟然散盡。
它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蛇鱗間閃過的微光也隨之熄滅。
它原本應該能化成人形。
可現在，什麼變化都沒有。
胡九霜立刻看明白了。
“她進陣以前還沒有化形。”
“我們幾個是在陣外化成人形以後才進來的，陣法只能壓住本事，沒把己經定住的人身打回原形。她卻是以蛇身跨進陣裡，現在連化形都做不到。”
黑蛇甩了一下尾巴，聲音裡多了幾分惱意。
“用不著化形。這樣足夠！”
“九霜，看陣線。”
胡九霜立刻盯住雪地裡的暗紅細線。
她的法術雖然被封，眼力和判斷卻還在。很快，她便發現那些細線並不是憑空出現，而是分別朝河灘各處延伸。
“左邊石頭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