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在零點見過，不是不會買，是不願意替你買。”
老闆嘿嘿一笑。
“下回還你去。”
我差點把潤滑油全呲他臉上。
“還有下回？”
“咋沒有？”
“那下回你自己去。”
老闆拿著東西，樂呵呵地上了二樓。
從那以後，我和他的關係反倒近了一點。
他沒事時喜歡聽我講五道街的事。
我跟他說零點怎麼派臺，溫泉那面大鏡子後面怎麼藏著樓梯，場子裡的妞有多少，誰給我買過煙、誰跟我套過近乎，我又是怎麼泡妞的。說到客人鬧事，我還把跟人打架的事添油加醋講了一遍。真動過手的，我往大了吹；沒輪到我動手的，我也敢說成自己掄著凳子第一個往前衝。反正在老闆面前，牛逼先吹出去再說。
老闆聽得首樂。
“你們那夜總會，比我這飯店有意思多了。”
“有意思是有意思，也停了。”
“等非典過去還能開。”
“誰知道得等多久。”
那時候誰也不知道非典什麼時候能過去。
新聞裡一天一個說法。
有一陣，連原本準備放的五一長假都取消了。電視裡說北京建了專門收治病人的醫院，又說內蒙古也是疫情比較重的地方。
海市街上的人更少了。
社群有人拿著喇叭反覆喊，讓從外地回來的人登記，不要串門，不要聚餐。火車站門口一排桌子，進出的人都得量體溫。誰家要是有個親戚從北京、呼和浩特或者別的地方回來，鄰居隔著兩條街都能知道。
旅館和出租房查得也嚴。
有時候飯店剛開門，就有人進來問員工住哪兒、最近有沒有離開過海市。
老闆每次都指著我說： “他就在一樓住，天天除了後廚哪兒也不去。”
這話雖然誇張，倒也差不多。
我每天睜眼就是鍋，閉眼就是床。
店裡生意不算好，但比那些徹底關門的娛樂場所強。
總有人要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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