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邊擠著飯館、浴池、髮廊和大大小小的歌廳酒吧,門臉一個挨著一個。街道也不是首的,走出去一段就會拐個彎,站在街口根本看不到另一頭。
非典期間,街上沒有往常熱鬧。許多門臉都拉著簾子,有的乾脆鎖著門。偶爾有人從屋裡出來,也戴著口罩,開門以後很快又把門關上。
我走到街中間時,看見一家酒吧的玻璃門上貼著張白紙,上面用粗筆寫著兩個字:招聘。
我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推門走了進去。
屋裡光線很暗,只有吧檯後面亮著一盞燈。一個服務員正低頭擦杯子。我走過去問:“你們這兒招人?”
服務員抬頭看了看我:“你等會兒。”
說完,他放下手裡的東西,推門出去了。
沒過多久,服務員領回來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
那人身材不算壯,頭髮收拾得挺利索,走路時肩膀微微晃著。看人的時候,他總是先眯一下眼睛,再從頭到腳打量一遍。一看就不是普通服務生,身上有股那個年代混社會的人特有的勁兒。
他在我面前站住,第一句話就是:“這條街,基本我說了算。”
我心裡一樂,覺得這人開口就夠能吹的,臉上卻沒表現出來。
他問我叫什麼、多大、哪裡人,又問我怎麼跑到扎市來了。
我把去沈市找朋友、沒找到工作、準備從扎市倒車回海市的事大概說了一遍。至於逃票那些事,我沒敢說得太細,只說自己身上沒多少錢,想找個管吃管住的活。
他聽完以後沒急著決定,而是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能吃苦嗎?”
“能。”
“會端酒嗎?”
“會。”
“會收拾衛生嗎?”
“這個還用學?”
男人笑了一下,朝門外指了指:“對面有個小飯館,你先過去吃飯。吃完報我的名字,不用結賬。”
我愣了愣:“你叫什麼?”
“小武。”
他說完,又朝街裡面揚了揚下巴:“吃完去前面那家浴池洗個澡。你身上都快餿了,別一會兒把客人燻跑。洗完回來上班。”
我低頭聞了聞自己。
別說,確實夠味兒。
幾天沒洗澡,又坐了那麼久的火車,身上的衣服都快能立住了。
我按照小武說的去了對面飯館。進去以後,我試探著報了他的名字。老闆什麼也沒問,首接給我端上一大盤炒飯,還配了碟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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