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還沒有。”亮子嘆了口氣,“可他天天帶人來回晃,還說過幾天要把所有店裡的服務生叫到一起,重新定規矩。我手底下這些兄弟都不服,真要碰上,肯定得打起來。”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
“野哥,你說我該咋辦?”
我沒有馬上回答。
這幾年外面的環境己經變了。帶帽子的查得越來越嚴,隔三差五就嚴打,專門盯著那些收保護費、聚眾鬥毆、欺行霸市的人。以前街上打完一架,找人說和說和,賠點錢也許就過去了;現在誰還敢拉著幾十號人動手,弄不好一鍋全端進去。
亮子真要為了那條街跟小武硬碰,輸贏都沒好處。
贏了,小武不服,以後還得接著鬥;輸了,亮子這些年攢下的人和名聲全得搭進去。真鬧出重傷或者人命,他們兩個誰也跑不了。
我想了想,對亮子說道:“讓給他。”
電話那頭一下沒了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亮子才問:“啥都讓?”
“對,整條街都讓。”
“可這些年是咱們一點點管起來的。他一回來,張張嘴就給他了?”
“你真覺得那條街是你的?”我問。
亮子沒說話。
我繼續說道:“以前小武覺得葛根街是他的,後來他進去了,照樣沒人等他。現在你也覺得那條街是你的,可你真跟他打起來,帶帽子的第一個查誰?與其哪天你也被查進去,不如做個順水人情。他想當老大,就讓他當。想收錢,也讓他自己去收。”
“那別人不得說我怕他?”
“說幾天就不說了。”我靠在椅背上,慢慢說道,“面子值幾個錢?你有家有日子,沒必要陪他賭命。再說了,小武那個人你還不瞭解嗎?那位置真還給他,他能安安穩穩坐住?”
亮子又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低聲說了一句:“行,我聽你的。”
沒過幾天,亮子把葛根街上相熟的服務生和幾個店老闆叫到一起,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話說明白了。
從那天開始,他不再管街上的事。以前留在手裡的公賬,該退的退,該分的分,一筆一筆交代清楚。誰願意跟著小武,誰就跟;誰不願意,也沒人強求。
小武原本還以為亮子會跟他爭,私下找了不少人,連打架用的傢伙都準備好了。結果亮子說放手就放手,反倒把他弄得有些不會了。
不過他很快就重新得意起來。
他又成了葛根街上人人都得叫一聲“武哥”的人。服務生的月錢重新開始收,姑娘出去陪客賺的錢也得給他抽一份。誰不服,他就帶人堵誰;誰敢頂嘴,他當場就敢動手。
亮子後來只跟我說了一句:“他比進去以前還狠,像是非得把坐牢那三年補回來。”
我聽完就知道,小武這次在外面待不長。
果然,交接完還不到幾個月,葛根街那邊又傳來了訊息。
小武因為收錢的事跟人起了衝突,帶著幾個人把對方堵在一家歌廳後門。他拿著砍刀追出去幾十米,把人砍成重傷,對方一隻手被齊腕砍斷,經鑑定構成嚴重殘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