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院裡此刻徹底安靜,沒有了半點笑聲。
所有觀眾全部沉默不語,心裡滿是唏噓,重生之後那麼風光的夏洛,此時卻只能孤零零地躺在床上等死,前後反差太大了。
剛剛笑個不停的陳嘟靈,此刻早己斂去所有笑意,看著熒幕裡悲涼的一幕,心中也不免一番感慨。
電影畫面中,病房窗外風聲蕭瑟,寒意浸人。
馬冬梅翻窗進屋,輕手輕腳走到病床邊,看著氣息微弱、一動不動的夏洛,眼底滿是心疼。
她緩緩坐下,小心翼翼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夏洛冰涼無力的手掌,緩緩說出了藏在心底許多年的真心話,聲音輕柔又沙啞:
“夏洛,其實你這麼多年寫了那麼多的歌,我最喜歡的還是你當年寫給秋雅的那首歌,我唱給你聽。”
話音落下,馬冬梅垂著眼眸,伴著病房安靜死寂的氛圍,輕輕開口哼唱起來。
“一次就好,我陪你去看天荒地老……”
聽歌詞明明是一首甜蜜的情歌,卻在此刻顯得格外催淚。
躺在床上彌留的夏洛,渾身早己動彈不得,感官卻無比清晰,腦海裡回想起兩世與馬冬梅的回憶。
他感到無比的後悔,他贏了所有人,贏了世俗名利,卻弄丟了唯一真心愛他、陪他、念他的人。
影院裡鴉雀無聲,再也沒有半點歡聲笑語。
所有觀眾都靜靜看著熒幕,心頭酸澀無比。
陳嘟靈眼底微微泛紅,安靜地看著這滿是遺憾與悲傷的一幕,心裡滿是惋惜。
夏洛抄了一輩子的歌,聽眾們喜歡的也都是那些他抄來的歌,唯一一首原創歌曲只有馬冬梅喜歡,這何嘗不是一種諷刺。
溫柔的歌聲還在病房裡輕輕迴盪,落在夏洛殘存的意識裡。
一滴滾燙的淚水悄然從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沉沉滴落。
下一秒,病床旁的心跳監測儀驟然響起一陣急促雜亂的警報聲,心跳曲線瘋狂起伏、極速飆升。
不過短短一瞬,刺耳的滴滴聲戛然而止。
跳動的線條瞬間拉成一條筆首的橫線,徹底歸零。
一世浮華,萬般執念,到此盡數落幕。
夏洛帶著滿心的悔恨與遺憾,永遠停在了這一刻。
天旋地轉,光影顛倒。
劇烈的失重感席捲全身,剎那之間,夏洛猛地驚醒,大口喘著粗氣,渾身冷汗淋漓。
映入眼簾的,不再是慘白的病房天花板,而是酒店衛生間裡熟悉的瓷磚牆壁。
他回來了!
從那場漫長又荒唐、大起大落的人生大夢裡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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