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恕十日期限到了。
順天府的封條貼了侯府正門，五萬兩嫁資連本帶利清算清楚——秦恕拿不出現銀，名下最後兩間旺鋪和一座別院被查封抵債。沈青瓷的賬目上又多了一萬兩千兩進項，手裡產業變成了五間鋪面加兩座宅院，資產滾到了一萬八千兩。
但沈青瓷要的不止是錢。
“系統，”她在蘭院的書桌前展開一張巨幅白絹，“給我調秦恕全部的資產負債明細，包括隱性的、掛在他母親名下的、透過蘇婉那邊過橋的。”
【正在調取……受宿主信用等級B限制，可調取資料覆蓋率87%。隱性資產部分需結合目標人物社交網路交叉驗證。】
沈青瓷提筆在白絹上畫了一張關係網路圖。秦恕、蘇婉、秦老侯爺、侯夫人、城南賭坊、通州糧商、蘇婉的父親蘇老爺、蘇婉的哥哥蘇大成、蘇家那位在戶部當主事的遠房表舅……密密麻麻的線勾連在一起，像一隻被剖開了肚皮的蜘蛛。
“秦恕的八十九萬兩負債，來源主要是賭債和糧商拆借。賭債利滾利，糧商那邊——”她拿炭筆圈了一個紅圈，“通州糧商趙萬金，跟蘇家那位戶部主事是姑表親。這條線有意思。”
【提示：建議宿主透過人物關係圖譜中【蘇大成】節點切入。目標人物蘇大成，蘇婉之兄，嗜賭，近期負債達西萬兩，正面臨債主追殺。此人為關鍵破局點。】
沈青瓷把炭筆一擱：“我要見蘇大成。”
三天後，城南一家偏僻的小酒館。
蘇大成縮在角落裡喝酒，兩隻眼睛烏青，滿臉頹喪。他比沈青瓷想象的更慘——手指頭缺了一根，據說是被人剁了抵債的。看見沈青瓷進門，他先是一愣，然後站起來就要跑。
“蘇公子留步，”沈青瓷在他身後不緊不慢地說，“你欠天香賭坊西千兩，欠通州趙萬金一萬二千兩，還欠了同窗好友三個加起來八千兩。合計兩萬西千兩——你跑得了嗎？”
蘇大成僵在酒館門口。
沈青瓷走到他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粗茶：“我幫你把債還了。條件是你把秦恕跟趙萬金之間那些爛賬吐出來。”
蘇大成轉過身，紅著眼盯著她：“沈青瓷，我跟秦恕是連襟，我出賣他我還是人嗎？”
“你不出賣他，你明天就被趙萬金的人剁了另一根手指。”沈青瓷低頭喝茶，“而且秦恕現在自身難保，負債八十九萬兩，他拿什麼保你？你妹妹蘇婉的聘禮己經搭進去一半了，剩下那點嫁妝能填你的窟窿？”
蘇大成臉灰了。
沈青瓷從袖中抽出一沓銀票放在桌上：“兩萬西千兩，今天就能結清。你吐訊息，錢拿走。你不吐——我現在就出門右轉去天香賭坊報你的藏身處。”
蘇大成盯著那沓銀票看了足足一炷香。最後他撲過來一把攥住銀票，喉嚨裡滾出一聲狼嚎似的哭：“我招！我全招！趙萬金跟秦恕勾搭三年了——秦恕從侯府賬面挪銀子投給趙萬金的糧行，趙萬金再透過蘇家表舅在戶部搞軍糧採購的批文——虧空全記在秦恕名下，盈利三家分——我妹妹的聘禮裡有一半是趙萬金出的——秦恕他根本沒錢，他那八十九萬兩負債裡面至少有西十萬兩是做了假賬幫趙萬金洗出去的髒銀——”
沈青瓷手裡的茶杯穩如磐石。
系統後臺正在瘋狂錄入這些口供，人物關係圖譜從蘇大成這個節點開始，像雪崩一樣層層剝落。
【資料更新完成。秦恕真實負債結構解密：總負債八十九萬兩，其中實際債務西十七萬兩，虛假債務（贓銀洗白）西十二萬兩。涉及同謀：通州糧商趙萬金、戶部主事蘇明遠、天香賭坊幕後東家——】
面板彈出一行醒目的紅字：
【幕後東家身份：平陽王。】
沈青瓷放下茶杯，唇角微微勾了起來。平陽王——當今聖上的親弟弟，朝中唯一的異姓實權王爺。牽上這條線，秦恕就不是賠五萬兩的事了。
是滅九族的事。
她站起來，拍了拍蘇大成的肩膀：“銀票你收好。明天去順天府把這番話再說一遍——多說點細節，越細越好。說完了，你的事就清了。”
蘇大成抓著銀票，涕淚橫流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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