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碼頭，三艘大船穩穩靠岸。
林修遠站在船頭，月白長衫被河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看見沈青瓷從青呢小轎裡出來，笑著跳下船板迎上去：“沈姑娘，哦不，該叫九千歲夫人了吧？”
沈青瓷跟他握了握手：“還沒成親，叫沈姑娘就行。貨呢？”
林修遠側身讓開，三艘船上堆滿了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絲綢捆。沈青瓷讓賬房先生上去抽樣檢驗，她跟林修遠站在碼頭上說話。
“這批貨一共三千六百匹，全是蘇杭最好的料子。”林修遠遞了份貨單過來，“按咱們商定的價，你給我三成艙位走糧油下江南，這批絲綢我讓你一成五的利。”
沈青瓷接過貨單掃了一遍，系統同步掃描確認資料無誤。她點點頭：“艙位己經留好了，你的船隊明天就能裝糧南下。不過林公子，我有個附加要求。”
“你說。”
“你的絲綢到了京城之後，由我的商號獨家分銷。我不賺你中間的差價，但你三年內不能把絲綢賣給京城其他商號。”
林修遠眯著眼看了她三秒，然後笑了：“沈姑娘這是要壟斷京城絲綢市場？”
“不全壟斷，”沈青瓷也笑，“留一成給別人喝湯。肉歸我啃。”
林修遠伸出右手：“成交。”
沈青瓷跟他擊了掌。擊掌的瞬間她餘光掃到了碼頭旁邊停著的那輛黑漆馬車，車簾照舊垂著，可她知道里面那雙眼睛正隔著簾子盯著這邊。
系統彈出提示：
【目標人物情緒監測：平靜（表面）。眼球運動追蹤：聚焦於宿主與林修遠擊掌處——約12秒。較上次茶話會縮短5秒。進步顯著。】
沈青瓷差點笑出聲。
她收回手轉身往馬車方向走，走了幾步又回頭衝林修遠說了句：“林公子有空來九千歲府喝茶，我新進了批武夷巖茶。”
林修遠拱手：“一定。”
她走回馬車旁邊掀簾鑽進去，秦九淵靠在軟墊上看書，姿勢跟早上出門時一模一樣。可她鑽進車廂的瞬間他翻頁的手指頓了一拍，系統抓到了，心跳從每分鐘七十二下跳到八十三下，持續了大約西秒。
“他明天才走，”沈青瓷在他對面坐下，順手拿了個柑橘剝皮，“你不用天天盯梢。”
“我沒盯梢。”
“嗯，你沒盯，你只是恰好出現在碼頭、恰好坐在能看見裝卸貨全程的車裡、恰好……”她把一瓣橘子遞到他嘴邊，“張嘴。”
秦九淵張嘴含了橘子，嚼了兩下嚥了，然後慢悠悠地說：“我在看賬冊。”
“那你手裡那本賬冊拿倒了。”
秦九淵低頭一看，他手裡那本冊子確實倒著拿了整整一個章節。他面不改色地把冊子正過來，重新翻了一頁：“這邊的碼頭視野好，方便觀察潮汐。”
“冬天河面封凍不看潮汐。”
“我看結冰進度。”
沈青瓷把剩下的橘子全塞進他手裡：“那你好好看結冰進度，別拿倒了。”
她靠在軟墊上閉了眼裝睡，嘴角的弧度怎麼壓都壓不平。旁邊那個人默默把橘子一瓣一瓣吃完了，然後把空橘子皮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小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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