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瓷是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的。
她翻了個身,半邊身子被壓得發麻——秦九淵的手臂還橫在她腰上,鎖得嚴嚴實實。她側過頭去看他,晨光從窗紙透進來描著他的輪廓,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抿著,睡著的模樣比清醒時少了三分凌厲多了五分少年氣。
她伸手戳了一下他的鼻尖。
沒醒。
又戳了一下。
他的睫毛顫了顫,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箍進懷裡,臉埋進她頸窩裡含含糊糊地說了句:“……再睡會兒。”
“該起了。徐管家說今天有批官員來拜見新王妃。”
“讓他們等著。”
“秦九淵——”
他沒再回話,呼吸重新變得綿長均勻。沈青瓷被他箍著動彈不得,只能側著身子躺著看天花板上的藻井。系統彈出來一行字:
【宿主生理狀態:睡眠不足。建議:配合目標人物再休息一個時辰。】她劃掉了面板,認命地閉上眼,在秦九淵的臂彎裡又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日光己經把整間屋子照得透亮。她睜開眼發現秦九淵己經不在了,枕邊留了一張字條,上面是他的瘦金體:“前院有客,你先用早膳。湯圓在灶上溫著,芝麻餡的。”
沈青瓷把字條疊好收進枕下,起身洗漱穿衣。徐管家果然把早膳送來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黑芝麻湯圓、一碟桂花糕、一碟醬菜配白粥。她吃完之後換了件正紅色的王妃常服,對著銅鏡把頭髮挽了個利落的髻,插了支白玉簪子。
“徐管家,”她走出蘭院,“前面來了哪些人?”
徐管家弓著腰跟在她身側:“戶部侍郎、兵部主事、還有幾位御史臺的大人,說是來給王爺王妃請安賀喜的。王爺在前廳陪著呢。”
沈青瓷走到前廳門口的時候沒急著進去,靠在門框上先聽了片刻。秦九淵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不緊不慢的:“……江南今年的漕運賬目年前己經結了,戶部那邊不用再壓著,該放的款就放。至於北邊的軍餉……”
“王爺,”一個略顯尖細的聲音打斷了他,“下官斗膽請問——攝政王妃沈氏,日後是否參與朝政?”
廳裡安靜了一瞬。
沈青瓷聽見秦九淵淡淡地回了句:“沈氏是本王明媒正娶的妻子,攝政王妃一品誥命。她做什麼不做什麼,不需要向各位報備。”
“可前朝並無王妃干政的先例——”
“前朝也沒有攝政王。”秦九淵的聲音冷了下來,“張大人,你是來賀喜的,還是來找茬的?”
那尖細的聲音立刻縮了:“下官不敢!下官只是——”
“只是什麼?”
沈青瓷聽著那聲音抖得跟篩糠似的,終於推門走了進去。滿廳的官員齊刷刷看過來,她目不斜視地走到秦九淵旁邊的空位上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然後對廳中那位面紅耳赤的戶部侍郎微微一笑:“張大人是吧?江南漕運的賬目我年前剛好對過一遍,您說的‘該放的款’裡頭有一筆八萬兩的去向好像不太清楚。要不要我幫您回憶回憶?”
張侍郎的臉從紅轉白,再從白轉青。他嘴唇哆嗦了兩下,最後擠出了一句“王妃誤會了”就縮回了人堆裡再不吭聲。
沈青瓷喝了口茶,慢悠悠地把目光掃了一圈。那些官員們低頭的低頭、喝茶的喝茶,沒人再敢提“王妃干政”西個字了。秦九淵在旁邊輕輕彎了下嘴角,然後恢復了那副冷冷淡淡的攝政王面孔,繼續跟他們議事。
等散了客之後沈青瓷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這第一天的下馬威給得還行吧?”
“張侍郎私吞的那筆八萬兩你還真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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