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西海的口供在第三天整理完畢，沈青瓷帶著進宮面聖。
新帝看了那本厚厚的人名和線路名單之後，表情從平靜變成了嚴肅。“薛明德——朕聽說過這個人。他父輩在南洋做生意發了家，後來才接了薛家的產業做暗線。這個人比薛明遠難對付十倍。”
“臣妾知道。所以臣妾想請一道旨——允許臣妾以皇商身份派人去南洋探查，不動用朝廷水師，以免打草驚蛇。”
新帝想了想：“你打算派誰去？”
“趙橫。他在西境救出來之後養了一個月的傷，正好可以走動。他做護衛出身，扮成商人入南洋不惹眼。”
新帝提筆批了旨意：“好。朕準了。但你要跟他說清楚——只探不抓。找到薛明德的證據鏈之後再調水師過去一網打盡。”
沈青瓷領了旨意出宮，經過宮門的時候看見秦九淵的車等在外面。她上了車靠在他旁邊坐下，他伸左手攬住她的肩：“面聖說了什麼？”
“薛明遠還有個堂兄在南洋。我派趙橫去探底。”
秦九淵“嗯”了一聲，沒有多問。他的手輕輕搭在她肩上，力道剛好不壓著她。“青瓷，你從北境到西境到南境——從雪裡走到山裡又走到海里，累了就歇一歇。”
沈青瓷靠在他肩上閉上了眼：“不累。還有一條線沒收完呢。等薛明德那條線收了，薛家就徹底乾淨了。”
“收了之後呢？”
她想了想：“收了之後——我們就好好過日子。春天去西山看桃花，秋天去通州看糧倉，冬天在府裡圍爐吃羊肉鍋子。”
秦九淵的唇角彎了起來。他低頭在她發頂蹭了一下，像一隻終於等到主人歇下來的大貓。“好。我等著那一天。”
馬車在京城午後的日光裡緩緩向前，穿過長安街、穿過西西牌樓、穿過那條他們己經走過了無數遍的青石板長巷。巷口的那棵老槐樹己經枝繁葉茂了，綠蔭罩了一大片地，有人在樹底下賣涼粉，吆喝聲遠遠傳過來。
沈青瓷在車裡靠著秦九淵的肩膀，在這片熟悉的聲響裡慢慢放鬆了身體。
日子還有很長。仗還有很多。可她身邊坐著的人手一首是熱的。
系統最後彈了一行字就沒再出聲了——
【當前主線進度：西境通、南境安、北境定。剩餘任務：南洋薛明德。建議宿主休整三日後開啟支線。綜合評分：A+（近S級）。】
沈青瓷看了一眼那行字就把它劃掉了。她靠進秦九淵懷裡翻了個身，找了個更舒服的角度窩好，閉眼聽著他胸膛裡沉穩的心跳。
南境的事情暫告一段落，可更大的漩渦在南洋等著。薛明德比薛明遠難纏十倍，走私網路跨了三個番邦國，牽涉的利益像蛛網一樣鋪開。她派趙橫去打前站，但心裡清楚——那個局最後還是要她親自去破。
不過那都是三天後的事了。
今天陽光正好，馬車不緊不慢地走著，她靠在秦九淵肩頭打了個淺淺的盹，夢裡是西山的桃花和通州糧倉裡的麥香。
天很藍，風很輕，該歇的時候——就歇一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