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之前,一行人抵達驛站。
驛站規模不算大,卻比上回落腳的那處熱鬧不少。院中停放著三西輛貨車,全都蒙著厚厚的油布。沈青瓷跨進院門時,眼角餘光掃過車輪,深深的車轍印陷進泥土,看得出車上裝載的貨物分量極重。
她先吩咐護衛卸馬、喂料,自己走進大堂坐下,捧起熱茶慢慢喝著。
大堂裡還有兩桌客人。一桌是兩名身著皮袍的商人,正壓低聲音交談。另一桌坐著三個人,一身尋常短打,腰間鼓鼓囊囊,明顯藏著短刀。
沈青瓷抿了一口茶,意識裡開啟系統被動掃描。
【目標一:皮袍商人。攜帶大額鐵器採購票據,目的地:邊境三號互市口。】
【目標二:短打三人組,隨身佩刀,行程不明。口音是本地腔調,但言談間夾雜不少軍務術語,疑似退伍兵士。】
退伍兵士,又遇上大批次鐵器採購的商人。同一座驛站,兩股可疑的人湊到了一處。
沈青瓷放下茶盞,沒有再多打量那兩桌人,起身回了客房,王通緊隨其後。
房門關上,她壓低聲音吩咐:“樓下那三個短打的,多半是退伍兵。你去查一查他們登記的身份。”
王通應聲出去,半盞茶的工夫便折返回來。
“王妃,他們登記的身份是押貨人,貨單填報的是布匹。可從進驛站到現在,他們從未碰過任何布匹貨物。”
“貨物就在車上?”
“車上油布遮蓋嚴實,看不見內裡。我繞著車子巡查一圈,油布縫隙露出來的邊角,是鐵器。”
沈青瓷向後靠在椅背上,心中己然理清頭緒。
貨單寫的是布匹,實際運送的卻是鐵器。明面上以押布為掩護,暗地裡轉運兵器。這和方才皮袍商人手裡的鐵器採購票據恰好對上。
有人在有條不紊地向邊境輸送鐵器。表面走正規互市手續,暗地裡還動用退伍兵士充當押送。
“王通,今夜盯緊這三人的貨物。倘若他們後半夜裝車動身,你尾隨一段,摸清他們行進的方向,切記不可與之交手。”
王通領命離去。
沈青瓷房中燈火未熄,她鋪開北境商道地圖,細細檢視。
三號互市口是今年新設的口岸,位置偏北,距離赤勒部與頡利部交界都不遠。此地囤積大量鐵器,可以有兩條去路:運往赤勒部,屬於合法互市;若是流向頡利部,便是違禁走私。
她暫時還不能確定這批鐵器的去向。可阿古拉特地寫信預警,赤勒部這邊並沒有收到這批貨物的入庫報備。
那麼,多半是運往頡利部方向。
頡利王己經簽署互市和約,本不需要私下走私鐵器。想要走私的,是那些不聽從他號令的勢力。頡利王麾下,有一部分人正在私自另做打算。
沈青瓷將地圖摺疊收好,吹熄燭火躺上床榻。
她閉目靜聽窗外動靜,呼嘯的風聲、馬匹噴響鼻的聲音,間或傳來幾聲旁人壓低的低語。
約莫寅時,院落裡響起細碎的腳步聲,還有車軸轉動的咯吱聲響。那三名押貨的人,動身離開了。
她沒有起身檢視,靜靜等候王通回來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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