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沈青瓷到了松江。
東和號的鋪面在松江主街中段，三間連著的門面。門口掛著褪了色的藍布幌子。進進出出的人不多。
沈青瓷沒有首接進門。先在對面的茶樓上坐了一會兒。看著鋪子裡的人流和出貨。東和號表面上正常經營。進出貨的車馬不太多。但每隔一陣就有輛馬車從後巷出來，不裝貨，空車走。那輛馬車走的方向是碼頭方向。
她把茶喝完。帶著王通和兩個賬房從茶樓下去。推門進了東和號。
櫃上的夥計抬頭：“客人看布？”
“不看布。找你們東家陳茂海。京城來的。”
夥計打量了她們幾眼。轉身進了後堂。過了一陣子出來一個穿綢衫的中年人。臉圓眼小。笑容和氣。
“在下陳茂海。請問幾位是？”
沈青瓷把攝政王妃的印信亮了一下。陳茂海的笑容當場收了大半。
“請……請裡面坐。”
進了後堂坐定。茶沏上來沒人動。沈青瓷先開口：“陳東家。東和號去年和今年往北境轉了多少錢？”
陳茂海手裡的茶盞一晃。“往北境？沒有的事。東和號只做絲綢。不往北邊賣。”
“錢經了西箇中間賬戶。”沈青瓷把錦衣衛那封信的抄本放在桌上推過去，“你轉到第一個賬戶的時候那一筆是三萬兩。查得清清楚楚。需要我把賬戶號和日期念一遍嗎？”
陳茂海盯著那張紙看了幾秒。嘴唇動了動。最後把茶盞放下了。
“那是……別人讓我轉的。”
“誰讓你轉的。”
“沈德良。杭州順通商號的沈德良。他說那些錢是正常商路週轉。我以為是真的。”
“你不知道那些錢最後去了北境？”
“不知道。沈德良只讓我轉錢。我沒問去向。問了也白問。他給的分成高。”
“分成多少？”
“每筆抽一成。”
一成就是三千兩。三年轉了六筆。光分成陳茂海就拿了一萬八千兩。
“沈德良的錢從哪兒來的？”
“我不知道。他從來不跟我說。我只管轉。”
沈青瓷看著陳茂海。這人說的是真話。他就是個收錢辦事的中間商。不問上游不查下游。錢到他手裡就轉出去。賺分成。典型的白手套。
“陳東家。你今天配合我。轉錢的賬本都交出來。你配合得好。我算你從犯從輕。你不配合。現在外面就有錦衣衛在等著抓人。”
陳茂海連忙站起來：“我交！賬本全在櫃子裡鎖著——我這就拿！”
他從裡間搬出來三本厚厚的流水賬。攤在桌上。沈青瓷翻開看了看。每筆轉出的時間、金額、經手的賬戶都記得清清楚楚。跟錦衣衛查到的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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