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子帶回去之後沈青瓷翻了一整夜。
七筆支出,金額清晰,時間地點都有記錄。加上之前從沈德良那邊拿到的流水和陳茂海的轉出賬本,三條線拼在一起拼出了完整的資金流向圖。
薛家藏錢→柳樹巷十七號管事→杭州順通商號沈德良→松江東和號陳茂海→北境額爾德木。
總共流出去十二萬兩。其中一部分換了鐵器,一部分給了額爾德木的養兵費用。剩下的錢還在順通商號的賬上沒有轉出去。被沈德良先一步停了。
她把這幅資金流向圖畫完,靠在椅背上鬆了口氣。
十二萬兩看起來不小。但對於薛家殘餘勢力來說,己經是最後的老本了。最後一筆錢被截住之後,他們再也沒有新的資金來源可以組織像樣的行動。北境的鐵器走私線斷了,額爾德木被抓了,連下指令的管事也落網了。
秦九淵推門進來的時候天己經快亮了。他站在書案旁邊看了看那幅圖。“畫完了?”
“畫完了。整條線都查清了。錢流了十二萬兩,被我們截斷了。剩下的人就算想再做什麼事,也沒有錢沒有物沒有人了。”
“柳樹巷那個人開口了沒有?”
“沒有。但不開口也不重要了。他寄信的筆跡和沈德良手裡那封是一回事。賬本上的錢數和沈德良的口供也能對上。證據鏈完整了。他認不認都一樣。”
秦九淵在她對面坐下:“那這件事可以結案了。”
“結案。剩下的事交給刑部審。我只管錢和物。”沈青瓷把畫好的圖捲起來,“北境秋收穩了。鐵器走私的線斷了。薛家的老本也抄出來了。北境互市明年擴種的時候不會有干擾了。”
窗外天邊己經泛白了。書案上攤著的賬本和地圖還有鉛筆頭散了一桌子。沈青瓷把鉛筆頭攏到一塊收進筆筒裡,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秦九淵靠在椅背上看著她。“你回府之後三天沒睡整覺了。”
“今晚睡。今晚哪也不去了。”
徐管家端了兩碗熱粥從外面進來放在桌上,又悄悄退了出去。沈青瓷端起來喝了一口。米煮得很爛。加了幾粒紅棗。暖融融地滑進胃裡。
她端著粥碗坐在書案前面,靠著椅背慢慢吃完了。秦九淵的粥碗也空了。兩個人坐在晨光初透的書房裡,誰也沒多說話。
北境的事從收信到查賬到抓人,全程跑完用了不到半個月。結果穩了。
沈青瓷把空碗放下。“秦九淵。明年開春擴種月氏麥的事。我要親自盯著。”
“那時候北境不冷了。”
“嗯。正好住通州院子。春天看月季發芽。”
窗外亮透了。鳥在院牆外的樹梢上叫了兩聲。晨光從窗戶斜照進來落在桌面上那幅卷好的圖上,把紙張的顏色照得泛暖。
北境的秋收算是徹底收好了。薛家的暗錢也截乾淨了。那個“東邊”的謎底解開了,不是什麼遙遠的勢力,是薛家殘留在本土的老底。
書架後面的暗格裡虎符和名錄安靜地躺著。通州院子的月季葉在初秋的風裡開始慢慢變黃。但根扎穩了。明年還會長新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