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半，筒子樓裡己經有了動靜。
叫孩子起床的聲音，在廚房忙著做飯的聲音。
老人開著收音機的聲音。
還有人哼著流行音樂的聲音。裴母正在筒子樓前面的院子裡，和其他老太在晨練。
說話的聲音很大，生怕沒人知道似的。
聲音從窗戶傳入了何心宜的臥室，太吵了，吵得何心宜根本睡不著。
她坐起來，把散亂的頭髮紮成個馬尾。
她趿拉著塑膠涼鞋，端著搪瓷盆出了門。
走廊裡光線暗。
何心宜到公共洗漱臺刷牙洗臉。
裴家的灶臺在靠窗的位置。
上面擺著個雙眼煤氣灶，旁邊是個黑乎乎的煤爐子。何心宜旋轉旋鈕，把煤氣開啟鍋裡添上水。
她看著跳動的藍色火焰，心裡盤算著。
她買幾箱磁帶。
夜市那邊的攤位費一個月五塊，她得先佔個好位置。
至於裴家這幾口人，她沒打算深交。
她一邊想，一邊開始翻櫥櫃。
裡面東西不多。
半袋子掛麵，一包粗鹽，還有個巴掌大的搪瓷罐。
她揭開蓋子，裡面是小半罐凝固的白豬油。
何心宜用筷子挑了一點，聞了聞，沒哈喇味。
她打算做豬油拌麵。這東西省事，還香。
水開了，白色的水汽往上冒。她把掛麵折成兩段，扔進鍋裡。
“喲，裴主任的新媳婦起這麼早啊。”
隔壁的王大媽端著個鋁盆進來，看見何心宜，臉上堆起笑。
何心宜拿著筷子在鍋裡攪動：“大媽早。”
王大媽把盆放在旁邊的灶臺上，眼睛往何心宜的鍋裡瞅：“大早上就吃麵條啊？這味真香，放豬油了吧？”
“放了一點。”何心宜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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