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您少添亂行不行！”
裴衛國轉過頭，深吸了一口氣，看著眼神清冷的何心宜。
這一刻他發現何心宜和前妻完全不一樣。
前妻溫順隱忍，何心宜卻像一把開了刃的刀。
“心宜。對不起。”
裴衛國放緩了語氣，試圖拿出車間主任的威嚴與安撫。
“這事是我疏忽了。我最近車間趕進度，沒顧上家裡。你放心，裴平那邊我明天一定狠狠抽他一頓。至於我媽……她年紀大了，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何心宜嗤笑一聲，“裴主任，漂亮話誰都會說。你抽他一頓，他轉頭把氣撒我身上，你媽再心疼孫子罵我一頓，這日子就成了死迴圈。”
“我還是那句話，我不是來裴家要飯的。這規矩要是立不起來，咱們好聚好散。”
說完，何心宜轉身回了屋，“砰”地一聲關上房門，順手落了鎖。
門外，裴老太還在跳腳：“衛國，你看看她這囂張的態度！嘖嘖嘖，咱孽呀！”
“行了！”
裴衛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叮噹響，“還嫌不夠丟人嗎？睡覺！”
第二天清晨，何心宜像沒事人一樣，早早起床洗漱。
她沒搭理黑著臉的裴老太，給裴永留了早飯，便推著腳踏車出門，首奔機械廠食堂。
食堂工人對何心宜這個“空降”的車間主任媳婦滿心防備。
何心宜進到食堂上班己經快十天了。
老劉只讓她洗菜切菜，沒讓她接觸做菜的過程。
“小何啊，你既然來了，就從切土豆絲開始吧。切不細，中午工人們可是要罵孃的。”
老劉指著牆角那兩大筐沾著泥巴的土豆，語氣裡透著刁難。
何心宜二話沒說，挽起袖子，拿起菜刀。
“篤篤篤篤——”
刀背與砧板碰撞的聲音密集而均勻。
不到半小時，一盆細如火柴棍、長短一致的土豆絲就泡在了清水裡。
老劉端著茶缸子路過，瞥了一眼，眼皮跳了跳，沒吭聲，轉身走了。
中午十一點半，下班鈴聲一響，工人們湧進食堂。
何心宜戴著白口罩，站在視窗負責打菜。
她手穩，一勺下去滿滿當當，絕不手抖，惹得排隊的年輕小夥子們一口一個“嫂子”叫得震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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