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衛國側過身，手肘壓在桌面上，低聲對何心宜說：“這人不對勁。我去找人查查。”
說著，他就要起身。
何心宜一把按住裴衛國的手背，搖了搖頭。
何心宜的目光越過會議桌，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那個鴨舌帽男人。
他雖然喊出了天價，但肩膀卻微微內扣，眼神西下亂飄，尤其不敢和裴衛國對視。
最關鍵的是他的手。那隻夾著未點燃香菸的右手，食指和中指間有厚厚的焦黃煙繭，虎口和掌心處也有粗糙的老繭。
這不是拿筆桿子或者打算盤的手，這是常年握刀、握棍棒混街頭的手。
果然是來砸場子的。
何心宜心裡有了判斷。
有人想用惡意抬價逼她大出血，這套路在後世的土拍市場上早被玩爛了。
何心宜不僅沒慌，心裡反而樂了，舉起號牌。
“一千六。”
鴨舌帽男人明顯愣了一下。他似乎沒想到何心宜還敢跟。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會議室半開的門縫。
門外走廊的陰影裡，崔靜聽到何心宜喊“一千六”，差一點笑出聲。
跟！繼續跟！何心宜，你今天就算砸鍋賣鐵也得把這冤枉錢掏了！
鴨舌帽男人收到門外的暗示，底氣足了幾分，扯著嗓子喊：“兩千！”
全場再次倒吸冷氣。後勤科長擦了擦額頭的汗，看看何心宜，又看看鴨舌帽，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兩千一。”何心宜舉牌。
“兩千五！”鴨舌帽男人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死死盯著何心宜，眼神里透著挑釁。
裴衛國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他反手握住何心宜的手腕，低聲警告：“心宜，這價格太離譜了。這破傳達室根本不值這個價。大不了我們換個地方。”
“衛國，信我。”何心宜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神篤定。
“兩千六。”何心宜再次舉牌。
價格一路攀升。
“兩千八！”
“兩千九。”
“三千！”鴨舌帽男人喊出這個數字時，聲音己經有點劈叉，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嚥了一口唾沫，死死盯著何心宜手裡的號牌。
門外的崔靜激動得渾身發抖。三千！何心宜那個下崗女工去哪裡弄三千塊錢？就算加上裴衛國的買斷工齡錢，這也是要扒他們一層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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