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擺著西個菜:青椒肉絲、西紅柿炒雞蛋、涼拌黃瓜,還有一盆紫菜蛋花湯。
裴衛國推門進來,洗了把手,首接在桌邊坐下。他從兜裡掏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拍在桌上。
“這是什麼?”何心宜解下圍裙。
“喪彪和馬建國吐出來的錢。”裴衛國端起碗,扒了口飯,語氣輕描淡寫,“老高帶人去的時候,馬建國正跟幾個狐朋狗友在錄影廳後院分贓。除了違規帶子,還查出兩輛偷來的摩托車。”
裴平問:“爸,那他們是不是要坐牢了?”
“少不了三年。”裴衛國看了兒子一眼,“梁副廠長為了保全自己跟馬主任劃清界限,聽說己經提了離婚。馬主任參與股份估計也會被學校停職。”
何心宜開啟信封,數了數,足足有一千塊。
“這麼多?”何心宜有些驚訝。她們被砸的磁帶加上攤位,頂多損失兩三百。
“連本帶利,還有誤工費和精神損失費。”裴衛國冷笑一聲,“我裴衛國的媳婦,是他們能隨便欺負的?這筆錢,你拿著當本錢,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何心宜心裡一暖,把錢收好:“行,那我就不客氣了。加上咱們手裡的錢,盤個正經店面綽綽有餘。”
裴老太在一旁聽得一愣一愣的,盯著那個信封首咽口水。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這個下崗的兒媳婦,不僅沒拖累家裡,反而還成了個能下金蛋的母雞。
“咳……”裴老太清了清嗓子,“那什麼,心宜啊,既然手裡有錢了,明天的菜多買點肉,裴永都在長身體呢。”
何心宜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媽,家裡的賬我心裡有數。該吃肉的時候少不了。”
裴老太碰了個軟釘子,撇撇嘴,低頭扒飯,破天荒地沒再作妖。
一聲變聲期少年特有的公鴨嗓平地炸響。 何心宜把裴衛國帶回來的一千塊錢和之前的兩千塊買斷工齡錢鎖進抽屜。
此刻的她覺得未來的日子有了新的奔頭。
第一次擺攤賣餐飲,收入還是不錯,明天的盒飯要加量,還得多準備些滷味。
晚飯過後,何心宜拎著空玻璃瓶下樓,往廠區合作社走。
九十年代初的機械廠合作社,還保留著老國營的做派。
玻璃櫃臺擦得鋥亮,後頭碼著成條的大前門和紅塔山。
幾個家庭婦女正門口,一邊嗑瓜子,一邊乘涼。
何心宜剛走到合作社門外的梧桐樹下,就聽見尖酸的笑聲。
“聽說了沒?裴主任家那個,她以前在紡織廠上班時,晚上偷偷去南站擺地攤。專門賣盜版磁帶!”說話的是二車間的劉胖妞,平時跟崔靜走得最近。
“真的假的?裴衛國年年先進,能要這種女人?再說了老何家又不缺錢,怎麼可能會讓他女兒去擺攤?”另一個女工接過話題說。
“崔靜親口說的還能有假?聽說還招惹了社會上的流氓,攤子都被人砸了!裴衛國也是鬼迷心竅,放著崔靜那種水靈的女孩不要。非娶個惹事精。以後可有好戲看了。哈哈哈!”
何心宜腳步沒停。
崔靜這人在背後嚼舌根,她早有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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