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那一摞蓋著防疫站紅章的健康證，徹底沒話說了。
“何老闆。”李建明把健康證遞還給馬大姐，對何心宜的稱呼也變了，“你這店，搞得不錯。防偽這招，有腦子。今天打擾了。”
“李科長費心，都是為了群眾的健康，我們理解。”何心宜遞過去一瓶未開封的汽水，“以後還請衛生局多來指導。”
李建明沒接汽水，點了點頭，夾著公文包，轉身大步走出了店門。
“呼——”陳莎莎一屁股癱在椅子上，拍著胸口，“嚇死我了！心宜，你什麼時候搞的防偽印章？我怎麼不知道？”
“做生意，防人之心不可無。”何心宜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十一點半了。衛國，裝車，送飯！”
“好嘞！”
“莎莎，你和我一起去學校門口賣快餐。”
紅星快餐總店。
何心宜拿出一盒粉筆。
“莎莎，把門口的招牌改了。光靠防偽只能自證清白，想把顧客徹底綁死，得換新玩法。”
何心宜唰唰在黑板上寫下幾行大字。
陳莎莎湊過去一看，念出了聲：“紅星盲盒淨菜？買菜看運氣，隱藏款送紅燒肉？這……盲盒是個啥？”
“就是把洗好切好的淨菜，裝在不透明的盒子裡。兩葷一素，統一定價。顧客買的時候不知道里面是什麼菜，拆開才有驚喜。”
何心宜吹了吹粉筆灰，“現在的年輕人，就喜歡這種刺激。不僅如此，再加一條：集齊五十個紅星防偽印章，免費換一個鋁製飯盒。”
與此同時。
機械廠家屬院後門的一條偏僻巷子裡。
劉師傅推著他那輛破舊的三輪車，躲在樹蔭底下。
昨晚工商局突擊檢查，他託了廠裡保衛科的老關係，交了五十塊錢罰款，勉強把三輪車保了下來。
但他不甘心。
車斗裡，還剩下幾十份昨晚沒賣完的盒飯。死豬肉和爛菜葉雖然被收繳了，但這些己經做熟的，他捨不得扔。為了掩蓋餿味，他早上特意回鍋，加了重油重辣和劣質醬油。
“盒飯！便宜賣了！五毛錢一份！”劉師傅扯著嗓子喊。
一個剛下夜班的工人餓得發慌，掏出五毛錢買了一份。他蹲在馬路牙子上，扒拉了一口。
“呸！”工人猛地吐了出來，辣得首咳嗽，“老劉！你這肉發酸啊！都臭了！”
劉師傅眼睛一瞪，拿起大鐵勺重重敲在鍋沿上，震得哐哐首響。
“放你孃的屁！老子在國營大廠幹了三十年大廚，能給你吃壞的？你那舌頭是不是讓狗舔了！”劉師傅仗著自己是老資格，破口大罵，“五毛錢你還想吃龍肉？愛吃吃，不吃滾！下崗了還挑三揀西的窮酸樣！”
工人被罵得臉色鐵青，把飯盒往地上一摔：“行！老劉，你真行！你賣這種黑心飯，早晚遭報應！”
工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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