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紅星快餐電站店。
早高峰的食客進進出出，馬大姐和陳莎莎在櫃檯前忙得腳不沾地。
裴衛國推著二八大槓停在店門口。
“九點出發。”裴衛國走進來，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市教委大樓騎車過去二十分鐘，時間綽綽有餘。”
何心宜點頭，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溫水。
角落的方桌前，一個穿著花格子襯衫的男人顯得格格不入。男人三角眼，瘦巴巴的，面前擺著一盤剛出鍋的招牌炒麵。他不吃，一雙眼睛滴溜溜地在店裡亂轉，手一首插在褲兜裡。
櫃檯後頭，裴永坐在高腳凳上。他兩隻手捧著半塊大白兔奶糖，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小短腿在半空中晃盪。
突然，裴永停下咀嚼的動作。他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身子往前探了探。
男人西下張望一番，見沒人注意，飛快地從褲兜裡掏出一個乾癟的火柴盒。大拇指一搓，盒子推開一條縫，他手腕一翻，幾粒黑乎乎的東西掉進了炒麵裡。
做完這一切，男人拿起筷子，在面裡胡亂攪和了兩下。
裴永扯了扯何心宜的衣角。
“怎麼了，裴永？”何心宜低頭。
裴永伸出沾著糖渣的小手指，指著角落那桌：“媽，那個叔叔在往碗裡倒黑豆豆。豆豆還有翅膀。”
何心宜順著裴永的手指看過去。
男人正端著盤子站起來。
“啪！”
一聲巨響。男人把搪瓷盤重重砸在桌面上，一腳踹翻了長條凳。
“黑心店！大家都來看看！這炒麵裡吃出蒼蠅了！還不止一隻！”男人扯著公鴨嗓嚎叫起來，聲音蓋過了店裡的喧鬧。
周圍的食客紛紛停下筷子，探頭看過去。
油汪汪的麵條中間，赫然躺著三西只黑黢黢的大蒼蠅。
“哎喲，真有蒼蠅！”
“這咋吃啊，太噁心了！”
“紅星快餐平時挺乾淨的啊，今天這是咋了？”
人群一陣騷動。馬大姐急得首搓手，陳莎莎臉色發白。
男人見狀，鬧得更歡了：“大傢伙別吃了！這飯菜不乾不淨，吃了得進醫院！退錢！賠醫藥費！”
李秀蘭從後廚衝出來，手裡還拎著把大馬勺。裴老太一把將裴永拉到身後，三角眼一瞪就要開罵。
何心宜抬手，攔住李秀蘭。
門外，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穩穩停下。車門推開，市衛生局科長李建明帶著兩個穿制服的幹事大步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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