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翠花壓低聲音,湊近王強,“什麼搶錢!媽是讓你動動腦子!”
王強鬆了一口氣,他最怕的就是吃苦耐勞,否則也不至於在機械廠做五年還是學徒工。
“強子,你在機械廠不是學過鉗工嗎?那什麼蒸汽櫃,還不就是鐵皮焊的?你去南郊那車間看看,把圖紙畫下來,咱們自己搞一個。”
“退一萬步講,就算你學不會,你把那裝置弄壞,她何心宜做不出飯,這生意不就黃了?”
王強翻身坐起,手裡那本卷邊的武俠小說掉在床鋪上。
“媽你剛才說,他們一天真能賺幾百?”王強嚥了口唾沫。
“那還有假!有人偷聽到的。他們家不是在一樓嗎?隔牆有耳。”
王強摸了摸下巴,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行,找個時間我去探探底。”
另一邊,裴家客廳。
裴老太趁何心宜洗澡,趕緊把裴衛國拉到客廳牆角。
“衛國,你跟媽說實話,心宜是不是壓根不想跟你過長久?”
裴衛國眉頭一皺,臉色沉了下來:“媽,您聽誰嚼舌根了?心宜不是那種人。”
裴老太急得首拍手背,“沒辦酒席,連個紅本本的效力都打折!她現在一天賺幾百,萬一哪天拍拍屁股走人,咱家圖啥?你連個正式工作都沒了,以後靠什麼?”
“媽!”裴衛國語氣加重,“心宜起早貪黑,賺的錢都投進合作社了,她要真想走,卷錢走不是更快?您別跟著外人瞎起鬨。她是為了這個家好。”
裴老太嘆氣,轉過身去,背影有些佝僂:“沒辦酒席,就不是真正的裴家人。我這心裡,不踏實。你要是個男人,就該把這事定下來。”
裴衛國沒再接話,見何心宜回來,他轉身進了臥室。
深夜,檯燈下,何心宜拿著筆在信紙上寫劃,標題是“二期全自動生產線擴建計劃”。
桌上擺著一沓算草紙,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數字。
門被推開,裴衛國端著杯熱水進來,放在桌上。
他繞到何心宜身後,伸手捏住她的肩膀,力道適中,手法嫻熟。
何心宜停下筆,偏頭看他。
“媽是不是又說酒席的事了?”何心宜一針見血,語氣平靜。
裴衛國手一頓,悶聲道:“沒。她就是閒操心。你別往心裡去。”
何心宜轉過身,首視他的眼睛。
“衛國,我知道委屈你了。”何心宜聲音放輕,“但現在南郊的專案剛起步,資金缺口太大。那臺蒸汽櫃雖然好用,但產能還是跟不上。等這陣子忙完,倉庫擴建上了正軌。我們辦酒席。風風光光地辦。”
裴衛國眼底猛地一亮,喉結滾動了一下:“心宜,我不是逼你……”
“我知道。我何心宜不是忘恩負義的人,你和孩子們對我好,我都記著。這酒席,得辦。不僅要辦,還要辦得讓所有人都挑不出理來。”
裴衛國長舒一口氣,連日來的憋屈煙消雲散。他反手握住何心宜的手,掌心溫熱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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