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訴她，你以後把她當親媽孝順。你說你無兒無女，連個媳婦都沒混上，孤苦伶仃。你來城裡不圖別的，就想好好替死去的爹賠個不是，給她盡孝。”
馬大牛聽著，眼珠子轉了一圈。
“這能行？”
“你照做。管保她心軟。”馬翠萍拉了拉圍巾，“記住，以後你的打算，一個字都不準往外漏。多幹活，裝孫子。裴老太只要心軟了，把你留在家裡，以後的事就好辦了。”
說著，馬翠萍從兜裡摸出三張西人頭的百元大鈔，拍在馬大牛手裡。
“這三百塊錢你拿著。今晚別在街上縮著了，去附近的招待所開個房間，洗個熱水澡，吃頓飽飯。明天一早，收拾乾淨了再過來演戲。”
馬大牛看著手裡的鉅款，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連聲應道：“哎！哎！大妹子，還是你仗義！我聽你的，全聽你的！”
馬翠萍嫌惡地撇了撇嘴，轉身快步走進黑暗中。
馬大牛把錢小心翼翼地揣進貼身口袋，把手裡那半個硬饅頭往垃圾堆裡一扔，縮著脖子朝街角那家亮著紅燈的招待所小跑過去。
這一夜，他躺在招待所暖和的被窩裡，吃了一大碗熱騰騰的肉絲麵，睡了個好覺。
第二天早上。天剛矇矇亮。
何心宜推開門，準備去快餐店。
臺階下乾乾淨淨，角落裡的幾片爛菜葉子沒了。水池邊上的青苔也被剷平。
舊門衛室門前，破鋪蓋卷疊得整整齊齊放在牆根。
水池邊傳來水聲。
馬大牛挽著袖子，正撅著屁股在水龍頭底下搓洗裴家昨晚留下的髒拖把。水冰涼，他的手凍得通紅。
何心宜疑惑，馬大牛昨天還要死要活，今天就幹起活來。
還沒等她琢磨，馬大牛回頭，擠出一個笑：“弟妹，出門啊。這拖把髒了，我給洗洗。”
何心宜沒理他，拎著包走出院子。
過了一會兒，裴家門開了。
裴老太端著半盆昨晚洗腳剩的髒水，走出門。
馬大牛聽見動靜，把手裡的拖把放下，在衣服上抹了兩把水。
裴老太走到水池邊，正要倒水。
馬大牛撲通一聲，雙膝著地，首挺挺跪在青石板上。
裴老太手一抖，盆裡的水灑出來一點，濺在鞋面上。
“你幹什麼！”裴老太往後退了一步，滿臉防備。
馬大牛低著頭，肩膀開始抖。
“大媽，我錯了。”馬大牛開口，帶著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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