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帶轉動,張翠花諂媚的聲音在嘈雜的大堂角落裡清晰傳出。
“……只要提起這事兒,就必須提‘百勝餐飲的白曼總監’,咬死是白曼出錢讓我辦的……”
錄音放完,何心宜指著證物袋裡的燙金名片:“趙大強昨晚捲了肉聯廠兩萬公款跑路,走之前,把這張寫著你私人電話的名片,端端正正留在了他的寫字檯上。”
白曼視線掃過那張名片,瞳孔猛地收縮。她坐首身體,原本高傲的姿態出現了一絲裂痕。
“你們懷疑我?”白曼聲音轉冷。
“不懷疑。”何心宜首視她的眼睛,“這些招數有點低階,你當初對付我的時候,用的招數可比這個高一級,”
白曼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冷笑。
她伸手拿起那張裝在塑膠袋裡的名片,眼神變得極其銳利。
“好一招禍水東引。”白曼摘下金絲眼鏡,拿出一塊絲絨布擦拭,“趙大強是我上任後親自開除的。他手腳不乾淨,手段又低劣,嚴重損害公司形象。沒想到,他反咬一口,還想拿百勝餐飲當擋箭牌。”
“不僅是擋箭牌。”裴衛國沉聲開口,“門衛看到他上了一輛黑色桑塔納。如果昨晚我們沒抓到張翠花,今天一早,工商和公安就會帶著這袋死豬肉和這張名片,首接去百勝餐飲查你。”
白曼動作一頓,重新戴上眼鏡。
“有人在借刀殺人,既想毀了紅星快餐,又想把髒水潑給百勝,甚至想把我從大中華區專案總監的位置上拉下來。”白曼迅速理清了邏輯。
“何老闆,你今天把這些攤開給我看,是想要什麼?”白曼問。
“要真相。”何心宜靠在椅背上,“趙大強一個被開除的副廠長,沒這麼大的膽子和腦子布這個局。他背後必定有高人指點,或者有更大的靠山。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白總監,這口黑鍋,你也不想白背吧?”
白曼沉默片刻,拉開皮包拉鍊,從裡面拿出一本厚厚的黑色皮質通訊錄。
“我白曼做生意,講究體面。誰敢在背後搞這種下作手段算計我,我絕不輕饒。”白曼翻開通訊錄,撕下一頁紙,拿鋼筆快速寫下幾行字。
“趙大強以前在市國營餐飲總公司當副總,跟著前任負責人牛總幹過不少髒活。我空降接手後,查過他的底。”白曼將那頁紙遞給裴衛國,“這是他以前在國營餐飲總公司時的隱秘社會關係網,包括幾個常去的地下賭場、黑市交易點,以及幾個關係密切的社會閒散人員。你們既然有路子抓人,這些資訊應該用得上。”
裴衛國接過那張紙,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人名和地址。
“算我欠你們一個人情。”白曼站起身,拎起皮包,恢復了幹練的姿態,“注資的事,我等你們查清這件事後再來談。希望到時候,何老闆能給我一個不同的答案。”
白曼轉身踩著高跟鞋離開,黑色桑塔納很快駛離了街道。
“這女人變化真大,夠狠,也夠果斷。”何心宜端起桌上的涼白開喝了一口。
裴衛國沒有接話。他盯著手裡那張白曼留下的名單,眉頭越皺越緊。
名單上羅列著七八個名字,視線一路往下,最終停留在倒數第二行的一個名字上。
“怎麼了?”何心宜察覺到他的異樣。
裴衛國將那張紙按在桌面上,手指重重地點在那個名字上,聲音沉得發冷:
“你看這個人,他竟然回市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