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黑色公文包放在桌上，拉開拉鍊，拿出一份裝訂好的檔案。
“聽說你們拿到C區三號地皮了？”白曼看著何心宜。
“託白總的福，昨天在管委會，白總出示的證據很關鍵。”
白曼笑了笑：“我這人不喜歡繞彎子。你拿了地，現在手裡缺建廠的錢吧？”
何心宜沒否認：“做實業，資金永遠是短板。白總今天來，不是為了看我笑話的吧？”
“我怎麼會笑話你？我是來給你送錢。”白曼把檔案推到何心宜面前。
檔案封面上印著幾個大字：百勝餐飲投資管理有限公司意向合作協議。
何心宜沒急著翻開，看著白曼。
“百勝願意出資六十萬人民幣，入股紅星合作社的中央廚房二期專案。”
“條件呢？”
“條件很簡單。這十萬塊，百勝只佔紅星中央廚房兩成的乾股。”白曼豎起兩根手指，“我們不派財務，不派管理人員，不干涉你的任何日常運營。年底按兩成比例分紅。同時，紅星中央廚房生產的半成品，優先以市場價供應給百勝在市內的連鎖門店。”
何心宜翻開協議。
條款寫得清清楚楚。
純財務投資。沒有對賭協議，沒有強制收購條款，沒有業績要求。
這幾乎是天上掉餡餅的條件。
“白總，在商言商。百勝這麼大的跨國企業，六十萬塊對你們來說是九牛一毛，但你們的法務團隊不會做虧本買賣。”何心宜盯著白曼的眼睛，“紅星現在的體量，不值得你們開出這麼優厚的條件。你們圖什麼？”
“何老闆，你太低估自己的價值了。”白曼笑了笑，“百勝進軍內地市場，不缺錢，不缺管理，缺的是本土化的根基。”
白曼指了指門外。
“外資企業在內地拿地，條條框框很多。處理政企關係，解決本地供應鏈，這些都是我們的軟肋。林娜那種皮包公司能橫行，就是鑽了政策的空子。而你不一樣。”
白曼收起笑容，語氣變得嚴肅。
“你手裡有下崗女工再就業的招牌。這是市裡最看重的民生政績。有這塊金字招牌，紅星在開發區的發展一路綠燈。百勝入股紅星，等於搭上了這趟政策的順風車。”
何心宜聽明白了。
百勝看重的是紅星的本和本地人脈。
“還有一點。”白曼看著何心宜，“我看中你這個人。你看穿林娜洗錢套路時的果決，在管委會拿地時的穩準狠。百勝需要一個強大的本土供應商。十萬塊買你這個人才，很划算。”
何心宜低頭繼續看協議。
每一條她都逐字逐句地看。
90年代初，外資大舉進入內地。很多國營廠、個體戶為了拿外資，簽下不平等條約，最後被外資踢出局，連品牌都丟了。
她不能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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