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回來了。
述職後,李斯第一次私下去了天下樓。
雖然沒有邀約魏姝,但是他己經在等了。他相信,魏姝知道他回來後,定然會來的。
果不其然,李斯喝了半盞果酒後,魏姝姍姍來遲。
“哎呀,這不是廷尉嘛。這緣分說來就來啊。”魏姝笑道,但是腳下步子不曾停滯半分,十分自來熟地跪坐在了李斯的對面。她看了眼面前己經斟好的果酒,斂眸一笑,“這還是姝最喜歡的口味,廷尉有心了。”
魏姝一口飲盡。
李斯見此,又為她斟滿了果酒:“果酒雖好,但是女常侍還是不要貪杯的好。若是喝多了,大王恐怕要責罰斯。”
“您這話說的。”魏姝笑了笑,“廷尉在此處等待姝,可是有話要說?”
“女常侍何必明知故問呢?”李斯道,“斯,在此,自然是在等女常侍替斯解惑。當日之事,斯思來想去,還是不解。還望女常侍指教。”
魏姝抬眸,看著李斯。兩人眼神交替,李斯眼神沉穩深邃,不動聲色;魏姝似笑非笑,眉眼如風。
幾番眼神的交替後,魏姝低頭笑了起來:“廷尉知曉的。姝,從未妄言過。”
李斯聞言,斂眸又思忖了片刻後,才點了點頭:“斯,明白了。”
“廷尉明白就好。”魏姝笑道。
李斯看著她一副篤定的模樣,心中的想法愈加確定:“女常侍之能,果然非常人能及也。”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那女常侍所言,斯以後的選擇……”
“廷尉,只需要牢記初心,便不會出任何意外。”魏姝別有深意地看著李斯,“姝,也是希望,廷尉終年之時,能在上蔡東門,與家人牽黃狗逐狡兔,自在如風。”
不知為何,李斯聽了這些話,萬分心悸。不知為何,他好像明白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明白。
他最後的期望,竟然是如此嗎?
……
魏姝站在高閣之上,神色微冷,低垂著眼眸看著李斯離開的背影。
“你和李斯這是打的什麼啞謎?”魏繚從隔壁房間走了出來,“你在雍地同他說了什麼?李斯此人,可不是那般好糊弄的人。但是看他模樣,倒是真信了七八成。”
“我這麼善良單純,能說什麼呢?”魏姝挑了挑眉,“我只是告訴他,應該走的路罷了。”
“想放他一馬?”
“嗯?”
“我們初入咸陽的時候,你對李斯,可不是這個態度。你提到他的時候,都帶著隱隱的殺氣。如今,看起來倒是少了些殺意,多了些……悲憫。”
“是啊。”代代秦王負秦相,唯有李斯負秦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