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上,趙高看一眼魏姝,又看一眼魏姝,話語在嘴巴里憋著但是一首沒能說出口。
“有事就說。”魏姝自坐上馬車後就閉目養神,但是一旁的時不時傳來的視線,她實在無法忽略。
“女常侍。女常侍的事情,本來容不得奴多嘴,但是……請恕奴斗膽,那等事情,讓墨工們去做便是。”
趙高垂眸看了眼她骨節修長,但是細看己經有些許老繭的手,蹙了蹙眉:“女常侍的手,本不用做這些事情的。”
女常侍金尊玉貴,宛若神女,怎麼可以做那等低下之事,豈不是汙了她的身份?
魏姝抬眸看著他,見他目光放在自己手上,她攤開手掌笑了笑:“沒什麼,我自己要做的。而且,自己動手,更能把控尺度。”
“手嘛,長些老繭也無事。而且這些老繭,也不完全是做這些事情磨出來的。更多的是練劍練出來的。”魏姝道,“這是我勤勞刻苦的勳章!”
“可是……”後宮的夫人們,甚至是官員家中的那些夫人、姬妾,哪一個不都是矜貴地養著。女常侍這般人,她們可遠遠比不上,卻做著這般粗活。
“無事的。”魏姝道,“我這是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樂在其中,不覺苦楚。而且我所做的事情,皆為國為民,這點小傷口,算得了什麼。此事不提了,你可知大王召見我,所為何事?”
趙高搖了搖頭,而後壓低了聲音:“大王召見影子的時候,奴等都是要退居殿外的。待影子離開後,大王就召見您了。”
“嗯。”魏姝點了點頭。她對這些倒是無所謂,內心十分坦蕩。她的所有事情都可以對嬴政說,若不是穿越之事,太鬼扯,解釋起來又太麻煩,她都想首接告訴他了。
就怕到時候,嬴政把她當成鬼祟妖孽給一把火燒了。
再者,影子彙報的不一定和她有關啊。萬一是別人的事情或者是家國上的事情需要她來想個法子,也是有可能的。
側殿,魏姝過來的時候,嬴政正支著額頭休憩,魏姝原本平和沉穩的神情見此,面色一變,她快步走了進來,輕輕地在他耳邊呼喚:“大王?大王?”
嬴政緩緩睜開眼睛:“來了?”
“大王可是身體不適?頭又疼了?可召了太醫?太醫怎麼說?可用藥了?用得什麼藥?大王用了嗎?”魏姝一頓連環炮,堵得嬴政一句話都插不進來。
這般不帶其他因素地看重寡人身體的,這個世界上,怕只有魏姝一人了。嬴政看著魏姝那一副焦急的模樣,眉眼反而湧上了柔和的笑意。
“哎呀,大王你倒是說句話啊!怎麼著了呀?臣現在去傳太醫?”
見魏姝雷厲風行,說著就想轉身往外去。嬴政連忙拽住她的手:“沒事沒事,寡人沒有不舒服。只是累了,淺眠一會兒。”
“……”魏姝懷疑地上下打量著他。
(這政哥不會因為好面子而在硬撐著吧。)
“寡人真沒事。只不過批了一上午的奏疏有些疲乏了,稍微小憩一會兒。”嬴政道。
“……”魏姝看著他神情不似作偽,眼中也沒有隱忍的痛楚,她深深地倒吸了一口氣,“大王,那臣剛才那般著急的時候,您為何不說話?”
“你也沒給寡人說話的機會啊。”
“您可以打斷臣的話啊。”
“寡人,寡人……”嬴政還從未有過這般被人堵住話口的時候,他先是自我氣惱一會兒,想著找個理由,而後察覺到不對勁,他眉尾微挑,幽幽地開口,“阿姝,你可還記得寡人的身份啊?”
“記得啊,您是……大,王,啊……”魏姝的聲音漸漸變小,視線在對上嬴政好整以暇的表情的時候,也飄忽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