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魏姝頂著倆熊貓眼進了側殿。
“昨晚,做賊去了?”嬴政看著她死氣洋洋的模樣,眉頭就鎖了起來,“懶散怠慢,成何體統?”
“哎呦,昨晚做了一晚上噩夢,沒睡好。”魏姝嘆息。
魏姝也很無奈,她昨天睡得也還算早,但是真的做了晚上的夢啊。尋常的夢,一般醒來就不記得了,但是她對於這個夢記憶異常地深刻。
夢裡有一個白鬍子老頭,身材健碩,身披鎧甲,穿梭在行伍之中,她看著他行軍打仗,排兵佈陣,她看著他下令屠殺,坑埋,那場景,血腥而殘酷。
夢境的最後,他還問她,我做錯了嗎?你學會了嗎?
(武安君老爺子啊,你我雖然素未謀面,但是昨夜閒聊了兩句後,您老就願意入夢傳道,我真是羞愧難當啊。)
嬴政批閱奏疏的動作一滯,武安君給她託夢?
“做了什麼噩夢啊?”嬴政放下紙筆,好奇地盯著她。
魏姝坐下的動作一滯。
(政哥咋突然還感興趣起來了?)
“臣,臣昨晚做夢,夢見了一個老將軍,他帶著臣打仗來著。”魏姝道。
“哦~是哪個老將軍啊?”
魏姝偷偷地覷了一眼嬴政。
(這能說嗎?西元前257年,秦昭王賜劍命白起自盡。站在大秦的角度上看,武安君白起是負罪自盡,自己若是說自己做夢夢見他了,是不是也有些不合時宜?)
嬴政聽著他心裡的絮叨,挑了挑眉尾。
當年之事,他雖未曾親身經歷,但是他也能知道其中原委。身為臣子,功高蓋主,本身就是大忌。
而且,白起就像一把利刃,這把利刃,過於鋒利,不傷敵,就容易傷著自己。而且,昭王在位的時候,這把利刃可能還會藏鋒,但是若是下一任君主上位,這把利刃是否還合用,就有待商榷了。
作為君主,將一切威脅國家穩定的因素扼殺於搖籃之中,這也是身為君主應該也必須要去做的事情。
“怎麼了?不能說?”
“那倒也不是,主要是臣沒見過啊,就只是在夢境中看到了一個老年的將領,身著甲冑,正與敵廝殺,而後坑殺了很多很多很多人。”魏姝想了想,還是委婉地說了。
嬴政看著魏姝,眉眼逐漸染上笑意:“武安君?”
“呃,是嗎?哈哈,大王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點像哈。”
嬴政搖了搖頭,就她這副心虛至極的模樣,都不用去聽她的心裡話,他都能大概猜到事情的真相。
“武安君白起,軍事上確實是個能人。”嬴政感慨道,“他征戰三十年從未有敗績。
魏姝瞪大了眼睛:“大王,這話,不能隨便說的吧。”
(這話說出去,不就相當於說當年秦昭王的詔令有問題嗎?這若是要旁人知道了,那還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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