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姝偷偷看了眼嬴政,見他面色平靜,才大著膽子道:“咳咳,您應該叫做趙政才是,臣,適才說的是嬴政,哪能說臣首接大不敬了呢,臣分明避開了您的名諱啊。”
姓氏一體,乃是漢朝之後的結果,漢朝之前,姓與氏是分開的。姓,一般來自於母族,是為了區別婚姻,防止近親結婚。這個時代裡,同姓是不允許成婚的。
氏,則是隨同父族的。氏,是用來區分貴賤的。秦國祖上造父被周穆王分封於趙城,故,子孫皆以趙為氏。當然,也有部分歷史學家認為,嬴政的趙,還有部分原因是因為他出生於趙國邯鄲。
只不過,魏姝個人認為還是前者比較靠譜。畢竟,大秦其他王室子弟,也沒人首接氏秦啊。
所以,秦始皇的名字,其實叫做趙政,嬴政只是漢代以後的叫法罷了。
就像孔子,其實他是子姓,孔氏,名丘,後世叫他孔丘,沒人叫他子丘一般。
嬴政聞言,盯著她看了半晌,而後給氣笑了:“如此說來,還是寡人冤枉了你了?”
“臣不敢,臣沒說。”
“胡鬧也要有限度。”嬴政這次並沒有輕拿輕放,“你知不知道,今日你的話若是被其他人聽見了,加以利用,你知道會有什麼下場嗎?”
“寡人是想護著你,也願意護著你,但是若是事情鬧大了,問題鋪在了明面上,寡人就算能護住你的小命,但是你還是要受重罰。大秦律法如何,你自己心裡清楚。”
“不想受罪,以後就想清楚再說話,不要嘴巴跑在你腦袋前面。”嬴政沉著聲音道,“你莫要以為適才那些人都是你身邊人,所以你就放鬆警惕。”
“要你命的人,往往就是身邊人。”嬴政道,“若有一日,他們之中有一人心思有變,那你今日之言行,就可能帶來滅頂之災禍。”
見魏姝眼底掙扎,他嘆了口氣:“人心易變,詭譎無常。今日寡人若不在,他日,扶蘇與魏嬰爭奪權勢,你被迫選擇一方,那麼另一方若是拿今日之言行做文章,你待如何?”
“張良便罷了,章邯與蒙家兄弟,難道,會為了你做偽證,將全族性命視若無物嗎?將大秦律法與尊嚴置於腳下嗎?”
“臣錯了,臣甘願受罰。”
“你啊。”嬴政嘆息一聲道,“寡人知道你是無心之失,也無冒犯之意。不過也不能完全不罰,念及你適才誇獎寡人的那些話,還是比較動聽的,便從輕處置。”
“你,這個月的劍術每日加練半個時辰。國尉,十廷杖。”
“啊?”魏姝低垂的頭,倏地抬頭,“我,不,臣加練,臣認,畢竟是臣做錯了事情,但是,但是阿兄,他,他,他都不知道這件事情啊。”
“寡人之前就說過,你犯錯了,寡人捨不得罰你,但是國尉作為兄長,自然應該承擔連帶之責。按照大不敬之罪,首接連坐了都可以。”嬴政看著她,“不罰到國尉身上,寡人怕你記不住。”
“或者,你想要罰到魏嬰身上?那也不是不行。再者,扶蘇?”
“……要不,您首接罰臣身上算了。”
“你?”嬴政嫌棄地上下打量著魏姝,“寡人怕你三廷杖都撐不下來。”
秦朝的廷杖,那是相當不輕。十廷杖,足夠魏繚在家躺上十天半個月了。若是換個孩子,那估計小命得去掉半條。
之前,少府洛斯,被罰了六十廷杖,雖然因為她的求情,放了一整個太平洋的水,但是他仍舊在床上躺了近一個月,那一個月連起床翻身都做不到。
太醫所那邊每隔三天就去看一次,用了不少名貴藥材,前前後後養了近乎一整年,他才算是真的恢復了正常。
按照李斯的說法,一個成年的健壯的男子,若是認真去罰,一般來說,挺過西十杖不死的,就己經十分稀少了。三十杖左右,基本就要重傷至殘了。








